褚榮華又瞧上潤常在，故意問：“潤常在今日怎麼一言不發？莫不是有什麼心事？”
她心知潤常在母家在前朝中被議罪，這會兒也是想看潤常在的笑話。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梵選侍。
“梵選侍打扮得珠光寶氣的，也不知是想勾誰的魂呀？明知陛下今晚不會召幸妃嬪，只會去陪皇后娘娘，還在這裡看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梵選侍回瞪著她，她瞧褚榮華就是嫉妒自己首飾又多又富貴好看。
最後掃了一眼坐在末座的楊常在和杜選侍，懶得搭理她們兩個無名之輩。
也不是沒人能制衡她的，褚榮華自覺得意，古才人回懟：“褚榮華這張嘴當真是厲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御花園裡嚼舌根的宮女呢。”
“你說什麼？”
褚榮華大秋天的執著個扇子裝風情，眼下將扇子拍在案上。
“我說什麼？褚榮華心裡沒數，也不怪陛下許久都不愛去褚榮華的宮中坐坐了，換了我，也怕聽多了這張碎嘴，夜裡睡覺都覺得嗡嗡作響。”
褚榮華被氣得柳眉倒豎，正要發作，古才人不再理她，轉向陛下，笑意盈盈。
“陛下，妾仰慕陛下許久，今日千秋宴上，想獻一段劍舞給陛下助興，不知陛下可願賞臉一觀？”
“準了。”鍾璟一如既往的話少，妃嬪們也都習慣了陛下寡言少語，又不是對她們一人兩人，陛下是對所有人都不夠熱情，興許是天生心性如此。
古才人嫣然一笑，起身更衣。
褚榮華被晾在原地，還想說點什麼，卻又發作不得，只得坐回位置上，獨自飲酒。
殿中雅樂鐘鼓聲漸起，古才人換了身圓領白窄袖如裙，外穿銀線雲紋大袖對襟紅衫，下著間色長裙配烏皮靴，長髮高束，腰間配以劍穗，隨劍勢紛飛，剛柔並濟，看上去有模有樣。
可會武的都瞧得明白，所謂劍舞，花架子罷了，徒有其表。後宮需要的是會伺候天子的妃嬪，知情識趣，又能為皇家開枝散葉。
鍾璟只瞥了一眼，便沒了興趣，在沙場上拼殺出來的，一向對繡花枕頭無甚好感，他欣賞的是果敢英勇，能同他共進退的女子。
目光落在令儀身上，令儀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對付面前那碟蓮子蟬，甘香清甜，甚是好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別人都知道來敬酒，就她不知，也不怕失了寵。
算了，看她吃的上心，鍾璟也頗為滿意，命人去打賞了御廚，看了眼面前的杏酪，又瞅了眼吉祥。
要說最懂鍾璟心思的，估計就是吉祥跟他那乾兒子。吉祥趕忙端起陛下面前的杏酪，悄悄送到了景榮華桌前。
令儀抬眼見是吉祥來，又看了看上首坐著的鐘璟，鍾璟正眼含笑意望著她，她也咧嘴回以一笑。
嚐了口，確實好吃，鍾璟這狗東西自己不吃，倒是想著她。
其實不然，鍾璟也不是天生富貴的，前些年，即便兩人日子過得困苦，有好吃的，鍾璟都是第一個想著她。
後來有皇子派人投毒，很長一段時間，兩人再沒吃過一頓熱食，讓牲畜吃過後，確認無毒，他們才敢入口。
每憶及此事，鍾璟都覺得委屈了令儀，滿座妃嬪家多富貴榮養，內宅雖有紛爭，但不至於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令儀幼時沒過過好日子，後來又在邊關吃過很多苦，鍾璟總想在吃穿上好好補償她。
愛一個人，總想多憐惜憐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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