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追悼的人一一到齊後,在春風掠過簷角鈴鐺,發出叮噹一響時,齊衡之攜著他美其名曰給‘丞公’喪女之痛的一絲撫慰禮到達了現場。
‘丞公節哀。’齊衡之言簡意賅。
徐守正見到拿著一個卷軸的齊衡之一愣,眼淚頃刻從眼角崩出。
‘拜見世子。’
‘不知小女的案子查的如何了?’他語聲的沉,似含失去女兒的悲痛,只末尾那點顫,虛浮得緊,一聽就知道真心與否。
齊衡之沉思片刻,展開卷軸,一副真相在這裡,你要不要看的意思。
徐守正悲慼的眼淚早已被風乾,此時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老臉掛著幾分討好的笑,眼尾皺紋炸開,手先伸過去展開了那個卷軸。‘世子出手,老臣自知一定是真相已然水落石出’
劃拉一聲————卷軸散開,裡面一字一句寫著蠻國暗探慣用易容術偽裝齊府家僕入侵齊府,打探齊府機密的路上見到礙事的容絮,於是打暈了她,暗探於昨日在街巷被錦衣衛生擒歸案。
至於徐淼身死,卷軸上寫述,徐淼貼身丫鬟小蘭因姐姐小月在服侍徐淼時路桓路公子對她露了笑顏,便被善妒的徐淼亂棍打死,小蘭因此嫉恨上徐淼,想趁著齊府婚宴,各大勢力聚集時,讓徐淼死在這。
而小蘭,也自己一刀抹了脖子,一刀嚥氣。
倒也乾淨利落。
小蘭意圖謀害徐淼的證據一一被列舉出來,無論真的與假的,齊衡之的交代到此為止。
關於徐淼善妒的名聲,上次容絮的事情早已坐實,當玉石一字一句念出卷軸內容時,在場的 人神情皆耐人尋味。
玉石面無表情地開口講述“關於徐府徐小姐被拋屍於齊府後院池塘一案……”
徐守正臉色不好看,表情僵住,指尖接過那一份否決了他的所有算計的卷軸‘真相’
齊衡之一襲襯景的白衣在眾人面前,像是一位天堂的使者來告知這掩藏的真相,時而、在玉石一字一句的聲音裡露出悲憫的神色。
終於,在玉石話音落下瞬間,齊衡之動了動,還算紳士地朝徐守正拱了拱手, 他唇角微微下抿,眉宇間凝著一股淡淡的哀慼,彎腰向靈堂的靈牌行了一個禮,姿態恭謹,完全就是一個後輩對老一輩該有的禮節、生者對死者由衷的敬意。
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展現的太過明顯,徐以然漠然微笑,心裡只道齊衡之天生的好演技。
旁人卻只當他是,公私分明,又在暗自道,不知這徐府女能不能承受得住齊衡之手上沾滿無數人血的閻王、虔誠的鞠躬。
齊衡之那是誰?早年間成為錦衣衛指揮使時,皇帝便賜予他擁有同等除佞官斬貪官之權。
弱冠之際,因少年心氣強盛,被齊崇安安排去軍營歷練,卻在一次蠻賊結營駐紮關外之境時,只領百騎人馬,繞路直端敵軍數萬糧草,敵軍被逼的節節敗退,還持有少年意氣的他沒有因此意足,利落斬殺敵軍統領頭級,贈還給敵國,自此敵國士氣一蹶不振,邊關百姓安居樂業了好一陣光景。
但,本應該,回京領賞後便可榮獲戰神稱號,從此威震天下的他,卻自請廢除武功,留京,不願在上陣殺敵。
武功廢沒廢完全,眾人不知,只知道有一年齊衡之留在皇宮一年,未曾踏出。
等到齊衡之再出現在眾人眼裡時,他又變成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指揮使了。
.....
容絮懷疑過老嫗的出現,會不會是齊衡之的什麼陰謀,可是她活了十幾年,確確實實沒有見過老嫗這張臉,還是說她確實忘記了什麼
當初齊衡之在徐府與她說的那一番莫名的話時,她以為齊衡之真是認錯人了。
可是,女人的反應告訴她,她好像真的忘記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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