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說,她見到的容絮是小時候,可是小時候的容絮怎麼可能見過如今看似是重大罪犯的老嫗呢?
何沁月打小就帶她參加各種宴會,見各色各樣的人物權貴,也曾教她學會記住每一張重要人的臉部特徵,以防失禮。
她自詡記憶力不錯
但她想不起來有哪一個和這位老嫗相似的人。
容絮自那天見老嫗被帶走後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她問過獄卒,獄卒只是告訴她老奶奶患有蠱病近幾年被折磨的瘋瘋癲癲,精神失常了,發生情緒波動時,需要帶她去看大夫,以免她自殺。
於是,容絮又問,為什麼一個犯了法的人還能有如此優待,她是誰。
獄卒看了看左右,見四下無人,便用像看無知之人一樣的眼神看著容絮,聲音壓低,語氣很輕的,沒什麼情緒的把話說完了。
這時,容絮才得知,老嫗是先帝在位時伺候貴妃的掌事嬤嬤,因為犯了皇宮忌諱,被判了終身監禁,遇赦不赦。
容絮才把疑慮掩藏在心底,把老嫗劃分在與齊衡之一樣 ,都是精神不好的人。
*
初夏有了苗頭,槐花香溢滿街巷,一位面沾髒汙,未施粉黛,卻肉眼能見其秀美真容的女人穿著那日在紅白相間的褥裙踏出了那掛著皇帝特賜的刻著金黃字型的牌冕官門。
早已等待許久的婦人,見到瘦了不少的女兒,淚從心起,不露於形地攥白指尖後,迎了上去。
‘我的孩子,你受苦了。’何沁月勉強扯起笑,把容絮擁入懷裡,佈滿新繭的手輕輕撫過女兒後背。
‘母親,悠思是不是沒回過家?’容絮悶悶的聲音從何沁月耳畔響起。
容母抹了抹從眼中劃過的兩行清淚,雙手依舊牢牢穿過容絮腰間,形成一個半擁抱姿勢。
她停頓了一瞬,沉默了下去。
容絮看著母親這般緘口不語的樣子,有些著急‘娘,悠思怎麼樣了,她.....’
容母手垂落了下來,她聞言依舊未動,只輕輕闔了闔眼,再睜眼時,神色如常,只是 唇角幾不可見地抿了一下‘她不願再回來了,她前些日子嫁給了徐府公子徐以然。’
容母那時候被容絮關進牢的訊息嚇的幾天沒睡好覺,一邊捎信給悠思,一直沒有迴音。
後面,她去求上路家找路公子、被告知路桓已和路家斷開關係後,又去求了她以前交好的夫人,吃了許多閉門羹後,帶著一身疲憊回了這裡,卻等來了一張通紅的帖子、和悠思告知她要嫁於徐公子為妾的親筆書信。
其實,悠思無父無母,還是奴婢出身,能嫁給徐以然已經是天大恩賜,可是容母心裡過不去那個從小看著長大的丫頭片子竟然甘願為他人妾室的坎。
她不認為,徐以然和悠思是真愛,不然為什麼不休妻正大光明的娶,只是一臺轎子入了那還未撤去有奠字燈籠掛著的朱門,所以---她覺得悠思骨子裡下賤,自甘墮落。
‘我、、不要再提她了,她可能已經不願同我們離開這繁華規整的京城去那鳥不拉屎的鄉野了。’
‘阿絮,你託人交給我的放奴文書和路引,母親保管得很好,不日我們就離開京城好不好?’
容絮幾乎是被容母無知覺地牽回了她們在京城唯一的避風所。
屋子還是一如既往地貧瘠,一張不大的四方桌子擺在中央,幾個小凳子並排列在一起。
通鋪上擺著兩個枕頭,對面也還有一張比通鋪好一點的床榻,那是平時何沁月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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