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睫毛輕輕顫動，眼睫不住翕合，餘光無意間掃過鏡面，鏡中人影憔悴晦暗，她險些認不出那是自己。
她慢慢不敢認。
她是容家嫡女容絮，從前一身清冷傲骨，何時淪為這般困於方寸牢籠、不見天光的螻蟻？
原來深陷泥沼的，從來不止偏執瘋狂的齊衡之。
她也病了，只是她忘記了，像當年忘記自己無意間的恐慌害死了別人那樣，忘記了屈辱，忘記了痛。
動物都是趨利避害的，人也一樣。
可是現在她記起來了。
五指死死蜷縮起，單薄的肩背微微發顫。
“時辰還早，姑娘慢慢收拾。”小桃觀色，不敢多留。
留下一句話，便退下來了。
容絮收拾好，出去的時候。
男人早已站在廊下等候多時，旁邊還有一臉恭敬的管家和小桃，旁邊持燈照亮的玉石圍在身旁，容絮心存的幻想破滅了。
齊衡之來了，代表著什麼呢？
能不能出的了這個門呢？
齊衡之聽見聲回頭笑意盈盈看著她，兩人不過數丈之遠，容絮卻也發現了他今天似乎特別開心。
他朝她走來，還未走近便察覺不對，見她眼尾泛著紅，嗓音低沉道“哭了？”
“你哭什麼呢，容絮。”
容絮道“我沒有。”
齊衡之笑了一下“沒有就沒有，不讓你去買東西了，別耍脾氣了。”
“跟我出去逛逛吧，京城的中秋佳節，還是很有意思的。”
容絮想拒絕，欲言又止的。齊衡之摟住她的腰，大有她不答應，就不讓她走的道理。
“為什麼哭，想家人了？還是想路桓了？”
說到路桓，他似乎特別吃味，臉都開始變得沒有那麼如沐春風，意有陰沉之意。
容絮眼眸翕動，不說話，額間凌亂的髮絲被男人拂正，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指腹摩擦著她嬌嫩的手。
“不愛聽這個？那我講講你愛聽的”齊衡之說
“你那個丫頭，過幾日要走了，和她的夫君前往西北駐守邊關，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在此之前，徐以然打算給她一場名正言順的大婚。”
果然，齊衡之剛說完，容絮的手指開始慢慢的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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