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絮徹底好了的那天,是一個晴朗明媚的清晨。
她的身邊躺著一個男人,男人與她共合一被,她的手腕被男人握著,手指微蜷搭在他敞開的胸口上,而不遠處的皮肉下,是齊衡之沉穩有勁的心在不斷跳動。
她靠在引枕上,腦子過的都是這段日子裡,她們的不堪。
她的身上的繩索被解開了,在昨晚。
男人把她擁入懷裡,鼻尖縈繞著男人的冷然的氣息。
她腦子清醒,她想殺了他,卻只能在他抱著自己的時候用力去抓他,用她圓鈍短齊的指甲,在齊衡之的身上剜出肉來。
齊衡之不甚在意,他抓住她的手,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讓她的手繞過自己的腰。
容絮發現齊衡之的背後,有幾道刀疤,手經過的時候,他的背上大多都是交疊在一起的傷痕,很重,刀疤也很醜,摸著就奇形怪狀。
可是容絮沒有停,她故意用自己指甲最尖銳的地方,劃過他的背。
她的手被放在他的腰窩上,她的臉被摁在他的胸口。
“這樣,我們再也不是清清白白的陌生人了吧?”
“我是強搶民女的奸臣,你是勾引有婦之夫的蹄子。”說著,齊衡之很高興的謂嘆一聲,手捏上她的耳垂,容絮聽見他說“容絮,你現在還有臉嫁給路桓嗎?”
容絮胃裡不斷翻騰著噁心,她沒有說話,一句話都不說,住在私宅的這些日子,她像得了不會說話的病。
只是一個會害怕,會顫抖,會吃飯的活物。
“忘記告訴你一件事了啊”齊衡之佯裝懊惱的敲了敲額頭,“路桓回京了,全勝而歸,多大的榮耀啊。”
“你知道嗎?他待在邊關的這些日子,多難嗎?他每天都生活在隨時會爆發瘴氣的樹林,軍營紮寨,收到你的書信後,他冒險,帶著一萬軍隊,一舉把那些蠻人殺了個精光。”
“可是啊……”
齊衡之的話停了,容絮終於抬頭看他。
齊衡之笑盈盈的眼睛對上她的,“因為戰術激進冒險,他作為主帥,害得將近一千計程車兵,得了瘴毒。即便如此,他也可以憑藉軍功,功過相抵”
容絮聽見齊衡之的話,心卻慢慢的發涼。
“可是他偏偏不要,他要你嫁給他,皇帝杖責了他,覺得他的腦子不清醒,他固執己見,仍向皇帝請旨要你風光無限的嫁給她,讓你一個無家世無權勢的人,嫁給他。多好的一個人啊”
齊衡之面無表情的誇讚,眼裡浮現著幾分虛假的欣賞。
“我現在把他私透過外敵的密信遞上去,路桓這次的軍功,沒了,人也可能去死呢?”
容絮瞳孔顫抖,
“你想不想我這麼幹?”
“容絮,你根本沒有勇氣問過路桓,他當年到底有沒有去邊關,有沒有害的我這麼多年被病魔纏身吧。”他的眉眼帶笑,說到這,嘴唇也彎到了適宜的弧度,齊衡之慣會蠱惑人心,誰看見這麼一張臉,都會覺得這個人應該是一個好人,是一個善人,可這個善人聲音突然加大一個度,像一個陰森的惡鬼般吼道“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