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門那道身影剛消失，崔永昌便收回目光，轉身對身後的掌櫃低聲道：“都別愣著，去籌銀子。”
“崔掌櫃，咱們的田莊、鋪面和祖宅都讓溫家封了，哪兒還能拿出三百萬兩？”
“沒有現銀，就賣暗莊。”
“暗莊也押在天下錢莊了。”
“那就把私下藏的銀子全掏出來！”
幾人低著頭，沒有一個立即應聲。
崔永昌掃過他們的臉，心裡已經明白了。
這群人白日里還說要守住商路，真到了要拿銀子的時候，誰都想讓別人先出。他們肯把最後三百萬兩交給太后，不是為了救右相，也不是為了保住十三家，而是想借太后的手逼拓跋烈低頭。
只要溫雲岫被壓下去，溫家總號一停，抵押契便能重新談。
至少，他們能把祖宅贖回來。
“太后若不肯出手呢？”一名掌櫃咬牙問道。
崔永昌冷冷看他：“那就讓她知道，咱們還能替她辦事。她坐在韶華宮裡拿不到銀子，咱們手裡的三百萬兩便是她最後一口氣。”
“這話傳到太后耳中，咱們會不會……”
“你現在還有什麼可怕的？”
崔永昌將手重重拍在桌上。
“鋪子沒了，賬上欠著溫家九百六十萬兩，右相進了天牢。橫豎都是死，倒不如押這一把。”
幾名掌櫃互相看了一眼，終於各自取出私印。
當天夜裡，三百萬兩隱秘銀票從十三家殘存掌櫃手中匯到一處，連同幾張沒有登記在冊的田契，一併送進了宮。
昭華宮裡，太后正坐在舊木床邊。
窗縫沒有關嚴，風一陣一陣往裡灌。金絲楠木棺材還停在門外，棺蓋被砸出一道淺痕，紅紙上的“餘款由右相府結清”幾個字被雨水打花了。
嬤嬤端著藥走進來，小心放到桌上。
“太后，太醫說這藥得趁熱喝。”
太后看了一眼藥碗，抬手便掃到地上。
“溫雲岫送來的東西，哀家不喝。”
藥碗砸在磚面上，碎片滾到床腳。藥汁淌開，苦味很快散進屋裡。
嬤嬤跪下去收拾。
“這藥是太醫院開的，不是溫家送的。”
“太醫院的藥材從哪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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