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源錢莊起出八十萬兩現銀的訊息，午後便送進了昭華宮。
太后還住在搬空的大殿裡。
舊木床是內務府按定例送來的，床腿一長一短，底下墊著兩塊青磚。窗上掛了粗布，黑炭盆擺在外間，燒得滿屋煙氣。
嬤嬤跪在床邊，把外頭傳回來的話說完。
“聚源錢莊的真賬也找到了，共七十二本。”
“刑部已經拿了崔家大掌櫃，其他鋪子的夥計也開始爭著告密，都想領皇貴妃的賞銀。”
太后撐著床沿坐起來。
“八十萬兩，全讓溫氏拿了？”
“銀子先由刑部封存，戶部清點。可陛下的聖旨寫明，崔家產業估價以後，由溫家接管。”
太后胸口起伏得厲害。
崔家不只是右相的姻親，還是京中幾家世族的錢袋子。
右相府被封，朝中的人還能觀望。崔家的銀子和賬冊一丟，那些人先想的便不是救右相，而是怎麼把自己從舊賬裡摘出去。
“崔家那些掌櫃都是死人嗎？”
太后抓住粗布床帳。
“溫氏扔出十萬兩，他們便把主家賣了？”
嬤嬤低聲道：“錢莊拖欠工錢，夥計們早有怨氣。皇貴妃開價一頁舊賬一百兩，藏金地點一處一千兩，沒人壓得住。”
“又是銀子！”
太后抬手掃落床邊的藥碗。
瓷碗砸在地上，藥汁潑上鞋面。
她咳了兩聲，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腥甜。帕子才按到唇邊，便染上一片暗紅。
嬤嬤慌忙扶住她。
“太后，奴婢去請太醫！”
“站住。”
太后攥緊帕子。
“去告訴端王，崔家若倒了，下一個便是宗室。讓他馬上想辦法，不能再讓溫氏接手那些鋪子。”
嬤嬤沒敢提醒她，端王才被扒走玉佩和扳指，連下月俸祿都保不住。
訊息也進了淑嬪宮中。
淑嬪坐在桌前，面前只剩一隻白瓷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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