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街上的鋪門一扇接一扇關上，百姓沒有散。
米行外，有人拎著空布袋站了半個時辰，最後只買到半升陳米。
“昨日還是三十文一斗，今日怎麼成九十文了？”
“你還想買？後頭排著的人多著呢。”
“溫家不是也有糧鋪嗎？怎麼也不開門？”
“聽說就是溫家把崔家抄了，京城才沒貨。皇貴妃娘娘把糧都扣起來了。”
這句話從一個賣菜的漢子嘴裡說出，很快傳到了茶樓、酒肆和各處巷口。
到了午時，外頭已經換了說法。
皇貴妃查抄崔家，搶走錢莊，逼得各家商號不敢進貨。
皇貴妃仗著有錢亂插手生意，京城的米價布價才會漲。
有人說得更直接。
“她能拿金子買軍糧，卻不能讓百姓吃上一口米。這樣的貴妃，留著有什麼用？”
訊息進宮時，溫雲岫正在東暖閣看崔家產業冊。
桌上擺著十幾張各處鋪子的報表。
米價、布價、鹽價、藥材價，一欄一欄往上跳。
青黛放下剛收到的密報。
“娘娘，長寧街已經漲到三倍了。城南幾家糧鋪還在往上抬，百姓圍了三次門，沒砸進去。”
“誰在散話？”
“暫時查到六個說書攤，四家茶樓，還有兩名從崔家放出來的夥計。他們說的都是同一套話。”
溫雲岫用硃筆圈住一處糧倉。
“他們說得沒錯。”
青黛抬頭。
溫雲岫道：“崔家倒了，京城確實少了許多貨。溫家接手鋪子，也確實沒有立刻開門。”
“娘娘，外頭的人已經認定是咱們斷貨。”
“讓他們認。”
青黛沒聽懂。
溫雲岫翻過產業冊，指尖按住幾處世家商號的名字。
“崔家被查，最急的不是百姓，是這些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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