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盛被人從後門放進府時，鞋底已經跑掉了一隻。
他撲進書房，膝蓋砸在地上，開口便道：“相爺，溫家有二十萬石南洋米，一百三十七家鋪子同時開倉，每鬥只賣二十文！”
右相端著茶盞，沒有立刻放下。
“二十萬石？”
“只多不少。”
崔盛喘了兩口氣。
“我們派人掃了五千石，溫家照賣。後面還有糧車不斷進城，根本買不空。”
“百姓都去溫家鋪子了，咱們掛一百零八文的陳米，一斗也賣不出去。”
右相盯著桌上的糧價單。
前日三十文，昨日九十文，今早一百零八文。
每一次抬價，都是他親自點的頭。
十三家世族為了搶貨，已經從溫家錢莊借出六百多萬兩。田契、祖宅、鋪面，能押的東西幾乎全押了。
只要物價繼續漲，這些貨轉手便能賺回來。
可溫雲岫壓根沒打算跟他們搶北地糧。
她先放銀，等他們把市面上的糧全吃進肚子，再拿南洋米砸價。
右相手中的茶盞掉到桌角。
瓷片落了一地，茶水順著書案流到他的官袍上。
崔盛不敢動。
右相慢慢抬頭。
“溫家錢莊為何肯借這麼多？”
“他們說，抵押足夠，來多少便放多少。”
“利錢呢？”
“最高一檔，月息三分。逾期再加一分，提前抽貸，還要補足三個月利錢。”
右相閉了閉眼。
不是溫雲岫怕了。
是她早就挖好了坑，等著他們自己跳進去。
她把銀子遞到十三家手中，看著他們用五倍價格接下整座京城的貨。現在平價糧一開，貨砸了，債卻一文沒少。
崔盛低聲道：“相爺，要不讓錢莊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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