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了下來。
白日里喧囂震天的造船塢漸漸安靜,但四處依然燈火通明。巡夜的禁軍提著紅燈籠,鐵靴踩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規律的咔噠聲。十萬工匠分成了三班,大部分人在後頭寬敞溫暖的大營房裡沉沉睡去,只有少數人還在爐火旁值夜。
七號船塢是整個造船廠的核心,這裡架設著首艘鐵甲艦的主龍骨。這根主龍骨用的是從蜀地運來的千年鐵力木,重達數萬斤,外頭正準備覆蓋第一層鋼板。
風颳得極大,嗚嗚作響。
三道瘦小的黑影像老鼠一樣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溜進了七號船塢的木料陰影裡。
“動作快點!”為首的漢子聲音極低,操著江南口音,“淮南王爺說了,只要燒了這根龍骨,賞黃金萬兩,保咱們三代富貴!”
另一人嚥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浸透火油的布條,手抖得厲害:“哥,這周圍全是大魏玄甲軍,要是被逮住……”
“怕個鳥!溫家給工匠發那麼多銀子,這營地裡亂糟糟的,誰認得咱們是誰?”為首的漢子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火油全潑在墊木上!這地方堆著幾萬斤幹松木,只要一點著,整座船塢都得變成火海!神仙也救不回來!”
火油咕咚咕咚澆在了乾燥的墊木上,刺鼻的油味在寒風中瀰漫開來。
漢子拔開火摺子,湊到嘴邊用力一吹。
赤紅的火星冒了出來,映亮了他滿是麻子的臉,眼底透出一股瘋狂的快意。燒吧,燒光了這艘船,拓跋烈和溫雲岫拿什麼去跟淮南王爭大江!
他獰笑著,把火摺子狠狠甩向地上的火油引線。
“呼——”
引線瞬間竄起半尺高的火苗,順著木料飛速蔓延!
“走!”
三人轉身剛要藉著夜色往江邊的小船溜,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冰冷刺骨的嗤笑。
“去哪兒啊,幾位?”
聲音粗沉雄渾,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響。
三人猛地抬頭。
在七號船塢高達三丈的橫樑上,不知何時立著一道極其高大魁梧的身影。拓跋烈連披風都沒穿,就穿了一身黑色窄袖緊身靠,雙臂環抱在胸前,手裡握著那柄滿是豁口的黑鐵長刀。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底下的三條雜魚,眼底的暴戾殺氣在夜色中亮得嚇人。
“有……有埋伏!”麻子臉怪叫一聲,從靴子裡拔出一柄淬毒的短刃,“分頭跑!”
“跑?你當老子的大營是窯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拓跋烈冷哼一聲,高大的身軀從三丈高的橫樑上轟然躍下!
轟!沉重的身軀砸在地磚上,堅硬的凍土直接被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濺起漫天泥屑。巨大的氣浪把那兩個放火的雜役掀翻在地。
麻子臉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短刃不要命地朝拓跋烈心口扎過去。
拓跋烈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寬厚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一探,快得像一道黑色閃電,精準地扣住了麻子臉的手腕。
“咔嚓!”一聲脆響。
。地落啷噹刃短!末碎了生生烈跋拓被頭骨腕手的臉子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