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手中的金令旗在江風中猛地往前一揮。
嗚——！
淒厲尖銳的汽笛聲從十艘鐵甲鉅艦的煙囪裡沖天而起，撕碎了整個長江上空的寧靜。
十艘龐大的鐵艦不僅沒有減速，兩側的鐵明輪反而轉動得更加瘋狂，水花像暴雨一樣飛濺開來。鋼鐵怪獸裹挾著幾萬噸的水流慣性，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恐怖氣勢，全速朝著江心的淮南前鋒船隊碾壓過去！
“放箭！快放箭！”
趙無極在樓船上驚恐地尖叫起來，頭上的紫金冠都歪在了一邊。他活了半輩子，打過無數次水戰，從沒見過全身包著厚鐵皮、還會自己冒煙噴火的大船！
“火箭！用猛火油櫃！把這群鐵王八全給老子燒化了！”趙無極扯著脖子咆哮，眼珠子里布滿了血絲。
淮南水軍到底是訓練了多年的水匪底子，慌亂過後，前排的三十多艘艨艟快船迅速靠攏。水手們搭弓上弦，上千支裹著油布的火箭被引燃，江面上瞬間亮起一片刺目的火海。
“放！”
咻咻咻咻！
漫天的火箭像一片密集的火雨，帶著淒厲的尖嘯聲，狠狠撲向最前方的“威遠號”。
緊接著，淮南水軍的特製火油櫃也噴出了長長的火龍，滾燙黏稠的猛火油劈頭蓋臉地潑在鐵甲艦的船頭和側舷上。
轟的一聲，大火瞬間在鐵艦表面蔓延開來。
趙無極看到這一幕，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猛地鬆了半截，嘴角再次扯起猙獰的冷笑：“燒！給老子狠狠燒！再大的鐵疙瘩，裡頭也是木頭！老子把你們全悶死在鐵盒子裡！”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還沒徹底綻開，整個人就徹底僵住了。
火，確實燒得很旺。
但那十艘鐵甲鉅艦的甲板上，除了幾塊薄鐵板被燻得漆黑之外，連半點木屑燃燒的火星都沒有！
鐵甲艦的外殼，是用整整三寸厚的熟鐵板包裹而成，接縫處全用冷鍛精鋼咬死，底下更塗抹了厚厚的防腐防潮泥灰。那點猛火油燒在冰冷堅硬的鐵板上，除了把鐵皮烤得微熱、冒出一陣黑煙之外，根本傷不到裡面的龍骨分毫！
甚至連船頭的衝鋒速度，都沒有減慢半點！
“怎麼會這樣？！”一個淮南前鋒校尉嚇得把手裡的長弓掉在地上，“火……火燒不透啊！”
“撞上來了！快轉舵！快轉舵啊！”
江面上的淮南水手徹底崩潰了，拼了命地搖動船槳，想要避開迎面撞來的鋼鐵鉅艦。但江水湍急，木船調頭極慢，在全速衝刺的鐵甲艦面前，一切掙扎都顯得徒勞無功。
“威遠號”艦首下方，那根兩人多粗的精鋼鑄造大撞角，帶著崩山裂石的萬鈞巨力，狠狠扎進了第一艘淮南大樓船的側腰！
咔嚓！轟隆！
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發緊的碎裂聲在水面上炸開！
淮南水軍引以為傲、耗費數萬兩白銀打造的三層硬木樓船，在那鋒利堅硬的鋼甲撞角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被大鐵錘砸碎的乾麵餅！
整根撞角直接將樓船從中間硬生生切成了兩半！
碗口粗的杉木斷裂成無數鋒利的碎木刺，漫天亂飛。數十名淮南兵卒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內臟粉碎，口噴鮮血倒飛進冰冷的江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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