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宜寧此時也忍不住落淚,不想聽母親說些她不愛聽的話,連忙打斷她:“母親你別說了!”
溫母只是笑笑,像是在看一個調皮的孩子。
溫宜寧看著溫母的神色心中咯噔一驚,像是猜到溫母想做什麼,拉著溫母的手又緊了幾分。
但還是架不住溫母用力將手抽了出來。
溫母神色堅定,深深地看了眼溫宜寧,毅然決然地回頭,迎著那群悍匪高聲呼喊。
“來啊!本夫人在此!你們這些賊人,遲早會遭報應的!”
溫母一生知書達理,在她看來,罵人最狠的話也不過“賊人”二字。
溫母邊喊邊向溫宜寧相反的方向跑,不敢回頭再看溫宜寧,生怕暴露了她的位置。
溫母的聲音吸引了那群悍匪,很快,那群悍匪便朝著溫母的方向追去。
剛上了“馬車空城計”的當,他們也不是傻的,分了一批人繼續往溫宜寧的方向追。
溫宜寧也早已經跑不動了,她甚至都在想,為什麼跑了這麼久連個懸崖都沒見到,如果有懸崖,那她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
就分神了那麼片刻,或許不是分神,是她太累了,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許是石子劃破皮膚的刺痛讓她清醒了幾分,她咬咬牙,奮力地想爬起來。
想到那個為了她不惜豁出命去的丫鬟,婆子,侍衛,還有母親……
她不能跌倒,她要一直跑。
可是她太累了……
體力已經完全透支了,勉強站起來走了半步,又跌倒在地。
悍匪已經越靠越近,或許是知道今日溫宜寧必死,不怕溫宜寧看到他們的臉,此時都已摘了面巾。
他們緩緩靠近離他們不過幾步距離的女子,那女子髮髻散亂,衣衫襤褸,卻絲毫不掩出塵的美貌。
溫宜寧知道已是絕路,避無可避。
她看著那些人猥瑣地笑著,嘴巴一張一合地說著什麼,但她卻聽不見,耳邊只有自己放大的呼吸聲。
她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抬手拔出了髮髻上最後一根髮簪。
尖尖的簪尖泛著幽光,再睜眼時,眼中盡是決絕,抬手便要握著髮簪,用力地刺入布著淺青色血管的脖頸!
比脖頸先感到疼痛的,卻是她拿著髮簪的手。
溫宜寧拿著髮簪的手一麻,下意識地鬆開了髮簪,和髮簪一起掉在她身上的,還有一顆小石子。
便是這顆小石子,打在了她握著髮簪的手上,打斷了她求死的意圖。
她抬眼望去,一張熟悉的臉。
他騎著高頭大馬,一身暗金色勁裝,那張平日掛著玩味笑意的臉,此時佈滿了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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