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一回京就住進了國公府,明眼人都知道國公府和溫家關係甚好,靖安侯對溫家的態度,多多少少也代表著靖安侯對國公府的態度。
沈家已非昔日的侯府,如今貴為國公府,且大公子年少有為風評極好,位極人臣也是遲早的事情。
而反觀靖安侯,傳聞靖安侯兩次請封嫡子為世子的摺子都被聖上壓下,這爵位怕是要斷在靖安侯手上。
此次邀約,要麼想從溫家入手,緩和與國公府的關係。
要麼,便還是老樣子——動不了定國公,那便動與他交好的人。
“女兒認為,這靖安侯府的帖子,得接。”
溫母溫柔地看著自家女兒,沒有說話,用眼神示意溫宜寧接著說下去。
“父親在朝中毫無根基,聖上召父親回京,無非是想平衡朝中新舊朝臣,我們溫家自詡清流人家,左右也不怕得罪誰,這靖安侯夫人的帖子,便是試金石。”
溫母不語,靜靜地聽著女兒的話,一旁的周嬤嬤重新沏了壺茶,放在案桌上,給夫人小姐添了新茶。
“若他們意圖透過我們與國公府緩和關係,我們也樂得在京中少了一個交惡之人。”
溫宜寧的語氣頓了頓,望著溫母的眼睛,語氣堅定。
“若是還拿我們當八年前的溫家任人搓圓捏扁,他一個快要沒落的侯府,我們溫家何懼?”
最壞也就再辭官而已。
隨著溫宜寧的話落音,溫母眼中的欣慰簡直要溢位來。
溫母拍了拍她的手背,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的軟榻上。
“昨日我同你父親說起這件事時,你父親也是這個意思。”
溫宜寧聞言並不覺奇怪,往日他們夫妻倆議事時,也不會特意迴避她,也是有意培養她。
自從她的怪病痊癒後,她可以很清晰地記得以前在京中時發生過的事。
溫父溫母偶爾也與她說起一些朝堂之事,兩者相結合,她對京中的情況也算是有些粗淺的瞭解。
溫家只有她一女,溫父溫母並不想把女兒教得知書達理卻不通世故,他們只希望百年之後,溫宜寧一人面對事情時也能遊刃有餘。
這三張帖子都是溫居宴後的,這幾日溫母帶著溫宜寧仍以三日後的溫居宴為主,每日忙得她連畫本子都沒空看。
......
此時渝州城內。
天色未明,一輛馬車上搖搖晃晃地掛著幾盞昏黃的羊角燈,將青石板路照得斑駁。
馬車形制古樸,車外沒有高頭大馬,只有兩名身著暗色勁裝的侍衛沉默地護衛在側,連腳步聲都被刻意壓到了最低。
馬車內,坐著一位穿著紫色錦袍的男子,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絲絛,墜著一枚象徵身份的玉牌。
他生著一張極美的臉,輪廓深邃,鼻樑挺拔如峰。一雙狹長的狐狸眼在昏暗中半闔著。他的手指骨修長分明,大拇指百無聊賴地正轉著食指上的墨綠色的玉扳指。
紫色錦袍男子對面,是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此時正為主子整理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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