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新的宅院裡,簷下高懸的兩盞大紅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透著滿院的喜氣。
今日是溫家喬遷之喜,特設下溫居宴,廣邀京中親友、閨中密友來為新居添些人氣。
巳時三刻,賓客陸續登門。
溫父溫母立在垂花門下迎客,一時間,環佩叮噹,笑語盈盈。
內院中,已坐了好些各家府邸的千金女眷,有本就熟悉的女眷三三兩兩地在一起說著小話,有些則是和自家的丫鬟輕聲說著什麼。
“聽說這溫府的嫡女長得可美了!”
幾位穿著京中當下最時興的百蝶裙的女子圍坐在一起,她們家裡只是六七品的小官,平日家中互有往來,家中與溫母的母家有些交情,便受邀來赴宴。
穿藍色百蝶裙的小姐名喚宋婉清,聞言有些不贊同地撇撇嘴:“再美有什麼用,聽說她以前是個痴傻兒呢,就算現在恢復了,又哪抵得過大理寺卿家的三小姐有才情?”
聽到自己的話被反駁,一開始說話的卓雲錦也有些遲疑了,畢竟大理寺卿家的三小姐,是京中公認的第一美人且飽讀詩書頗有才情。
見卓雲錦遲疑,宋婉清又道。
“況且京中誰不知他們溫家一回京便住進了國公府,若是這溫家女真美若天仙,憑著溫夫人和國公夫人的交情,怎可能一點好事將近的訊息都沒傳出來?”
卓雲錦和宋婉清都已及笄,自然是能懂“好事將近”是什麼意思,但旁邊一位淺黃色衣裙的少女約莫十二三歲而已,並不能意會這句話的意思,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卓雲錦皺眉,仍有些不甘心,想再掙扎一下,語氣帶了幾分遲疑:“可這溫家回京那天,我的丫鬟親眼見過那溫家女,說是國色天香仙人之姿。”
一邊說著,一邊還抬頭看向了身邊的丫鬟,丫鬟聞言朝著她們十分肯定地點點頭。
那天她就在現場,看到溫小姐下馬車的那一幕,簡直驚為天人!
宋婉清毫不在意地撇撇嘴:“你那丫鬟的眼光我都不想說,去年不也非說那香客樓來了個十分俊俏的掌櫃嗎?那掌櫃長得還不如我院裡的小廝!”
卓雲錦又猶豫了,確實,自家丫鬟的眼光有時候是挺奇怪的。
被點到名的丫鬟瘋狂給自家小姐打眼色:小姐你聽我狡辯,這次真的不一樣!
“你說,就算這溫家女沒什麼才情,長得也一般,以這國公夫人和溫夫人的關係,會不會......”
如果沒機會娶進府,那會不會納進府呢?
卓雲錦的話沒說完,給了宋婉清一個只可意會的眼神,宋婉清秒懂,也認真想了起來:“我覺得這個可能也不是沒有。”
國公府的大公子,是京中貴女們最想嫁的。
按理說,大公子早已及冠,卻遲遲未曾娶妻或是納妾,讓這些貴女們忍不住心中隱有期待,既然大公子後院沒人,那會不會就是我呢?
正說著,院外一陣嘈雜,細聽之下,原是國公夫人牽著六歲的沈長淵進了後院。
當年國公府傳來姨娘懷孕的訊息時,不少人在背地裡觀望著國公夫人會如何處置這個孩子,卻不想國公夫人竟讓那姨娘順利地誕下了沈長淵。
沈長淵出生後,深得國公爺喜愛,國公夫人出席宴會時,只要不是官宴,不時也會帶上那年紀尚小的五公子。
京中誰人不說國公夫人不愧為當家主母,這容人之量非常人能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