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宜寧想到紅豆那腫的高高的臉,想到落在她身上的拳腳,還有最後那柄刺眼的匕首。
房間裡一時無聲,溫宜寧感覺心都漏了半拍。
蘇華怡見她緊張的神色,有些猶豫是告訴她當時的實情,還是輕輕一筆帶過,畢竟當時的場景確實有些慘烈。
趁著轉身替溫宜寧再倒一杯溫水的工夫,蘇華怡心中已有決策,緩緩地開口道。
“你那丫鬟也是個命大的,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她都快被打死了,牙都掉了幾顆,一條腿也斷了,一見到我們,就用那兩隻手撐著地面,顫顫巍巍地爬向我們,頂著那張腫得老高的臉,口齒不清地叫我們快去救你。”
蘇華怡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對他們如此深厚的主僕情誼也難免有些動容。
“不過她沒有性命之憂,斷腿也由大夫重新接上了,只是這幾個月都下不來床要靜養。”
溫宜寧心中百感交集,只得深深地閉了眼,試圖控制自己的情緒。
紅豆還在,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片刻後,溫宜寧又問:“那其他人呢?”
蘇華怡想了想,回道:“不知你具體要問誰,在此事中喪命的奴僕有五人,家中還有親人的,溫大人都備上厚禮親自登門致謝,而家中無人的,則都安排了厚葬。”
蘇華怡會這麼清楚,是因為溫大人這些事早已傳遍京中。
百姓都誇溫大人重情重義,而一部分大臣則是私下覺得溫大人小題大做,自降身份失了朝臣的威嚴。
在這個下人的命如草芥的大胤朝,蘇華怡覺得這溫大人的做法確實稱得上重情重義,起碼縱觀整個大胤朝,溫大人是第一個如此為那些忠心護主而死的奴僕做這些身後事的人。
溫宜寧點點頭,神情凝重。
蘇華怡連忙換了話題:“你就不好奇,你們是怎麼得救的嗎?”
溫宜寧抬頭看向蘇華怡,有些不確定:“是蘇三小姐找人救了我們嗎?”
當時溫家走的時候,其他賓客已經走完了,包括蘇家也早早離開。
蘇華怡搖了搖頭,將身後的六妹妹推了出來,語氣輕快:“你應是要感謝我這六妹妹。”
原來,那天蘇家回府的馬車都已經到了城門處,那六小姐發現自己辛辛苦苦捕的蝶不知落在了何處。
若是沿路往回走去找那裝著蝴蝶的罐子,得耽誤不少時間,況且這都到城門了。
蘇華怡本想哄著六妹妹先回府,到時候再重新給她買更多更好的蝴蝶,可是六小姐依舊哭鬧不止,吵著就要她自己捕的那罐子蝴蝶!
見六妹妹一直哭鬧,蘇華怡沒法子,見天色也不是很晚,便讓馬車掉頭回桃林。
就是這一回頭,不過三四里路的功夫,就撞見了溫家人慘烈的一幕。
蘇華怡頓感大事不妙,忙問了家丁中誰騎馬最快,拿著她的信物速去九門提督搬救兵。
又囑咐家丁,若是九門提督能主事的人不在,立馬去大理寺找她爹!不可有誤,一定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