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本是背對著尚承舟坐著的,被小廝扛在肩上後,他看清了女娃的臉。
女娃也看到了他。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是他從未見過的純粹和乾淨,眼中甚至一點驚恐都沒有,還對著他彎了彎嘴角,眼中是純粹的笑意,不摻任何雜質。
她在對他笑。
而他就這麼冷漠地看著她被壞人帶走。
他十二年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咬了一口,悶悶的。
他強迫自己移開眼,不敢直視那雙清澈的眸子。
小廝的腳步走遠了,尚承舟現在應該離開這間屋子,去找廚房,去找吃的,吃飽了就該走了。
他肯定是因為餓了,所以萌生了英雄救美的念頭,只要他吃飽了就不會再亂想了,一定是的。
他已經找到廚房了,一邊吃一邊在給自己瘋狂做著心理暗示。
但他好像越吃越餓,腦海裡全是那女娃清澈的眼睛。
還有她的笑......
吃到後面,他覺得自己不是在吃食物,而是在吃屎,他覺得這戶人家做的飯怎麼這麼難吃,怎麼像屎一樣令人難以下嚥。
“來人啊!小姐不見了,快來人啊!”
不久,他聽到有人焦急地大喊,伴隨著好多凌亂的腳步聲。
他的意識漸漸回籠,心中不免冷笑:現在知道人不見了?早幹嘛去了?
彷彿在嘲諷那些下人,也彷彿在嘲諷自己。
片刻後,他放下了手上的雞腿,重新站了起來,目光堅定。
你請我吃飯,我救你一命,我們扯平了。
他是看到了拐走女娃的家丁長什麼樣,但距離家丁帶走女娃已經一個多時辰,他不確定女娃是被帶出去了,還是仍藏在府中。
官府的人來了,所有家丁都去前廳接受審問,尚承舟也看到了拐人的那個小廝,他不敢打草驚蛇,一直在暗處觀察著那個小廝。
據小廝交代,他是負責廚房活計的下人,今日申時初出過門採買後便一直待在府裡哪也沒去,且他是空手出去的,門房可以作證。
官府排除了他的嫌疑,把目光投在了其他今日出過府的人身上。
小廝被放行後,便回了家,尚承舟也一路跟著他回了家,見小廝進門前還警惕地四處張望,隨後才進門。
那女娃多半就是在裡面了。
尚承舟熟練地翻牆進去,果然看到那女娃被捆著手腳隨意地扔在屋內,她的眼睛卻是緊緊閉著,多半是被餵了藥。
這可不好辦了。
他若是一個人,自是可以來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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