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前幾日被你毫不留情地戳穿我心中所想，我慌了，惱羞成怒地將你親手做的香囊狠狠扔了。”
“其實有時我也分不清我對你，到底是因為沈大公子，還是單純想與你親近。”
窗外，戲臺下戲子婉轉纏綿的戲腔又響了起來。
蘇華怡不大的聲音彷彿要被那戲腔蓋過去，但溫宜寧卻將她說的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話說完了，蘇華怡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語無倫次地說了些什麼，只是心中想到什麼便說什麼。
一隻如玉蔥般的手出現在蘇華怡低垂的眸中，她的指尖搭在紫砂壺的提樑上，透過窗外的光亮照進來，彷彿透著一層淡淡的柔光，
連手背上極淡的青色血管都若隱若現。
熱茶的水霧扭著身子飄了起來，朦朧了蘇華怡的視線。
蘇華怡抬眼，映入眼簾的是昔日好友微微上揚的唇角，眼底蕩著溫和的柔光。
她的神情並無不屑，也無任何嘲諷，而是像平日那般看誰都帶著幾分體面的笑意。
溫宜寧先動作輕緩地給蘇華怡斟了茶，放下茶壺，茶壺落在檀木桌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姐姐不必多慮，我既已經早知你的來意，仍願繼續與你往來，便是不介意。”
“此後你我，當如舊日，順其自然即可。”
當如舊日？
蘇華怡微微訝異。
她不怪她帶著目的接近自己嗎？還有那日她惱羞成怒，將香囊狠狠地砸在她身上的事也不怪嗎？
溫宜寧真的不生氣嗎？
溫宜寧確實算不上生氣，不管蘇華怡是何目的，但蘇華怡從未傷害過她，反而蘇華怡對她的關心是發自內心的。
這點溫宜寧自是能感覺到的。
君子論跡不論心。
“那日慶功宴，聖上允我一諾，我卻只要了把弓，回去後還被父親母親好一頓說。”
蘇華怡收起了微微的訝異，嘴角帶著笑意與溫宜寧提起了別的事。
“他們皆以為我會求聖上賜婚，可我在那一瞬間，突然覺得很是索然無味。”
“我自小聰慧，日夜勤勉，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經綸也是信手拈來，京中人都稱我為第一才女。”
“多年來的勤勉，竟是為了嫁入高門侍奉公婆照料夫君。”
“可笑可笑......”
蘇華怡的語氣中沒有抱怨，反而有種淡淡的釋然。
耳邊還是那戲子“咿咿呀呀”的戲腔，唱的是深閨女子的寂寞，倒是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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