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街道兩旁的歡呼聲愈發熱烈，有人將酒碗塞進士兵手中，有人跪在地上叩首，嘴裡唸叨著“菩薩保佑”。
溫宜寧的馬車停在了和韻茶坊門前，尚家軍離京時，她便是在這裡送行。
今日尚家軍凱旋而歸，她自是要來迎一迎。
“夫人，當心。”
齊鈺的聲音傳來，讓溫宜寧收回了差點踩空的腳。
方才有個婦人突然情緒激動地大哭，將她嚇了一跳，差點踩空。
齊鈺將腳凳往溫宜寧腳下挪了挪，彷彿溫宜寧的腳在哪裡，他手上的腳凳，就會穩穩地落在那裡。
溫宜寧看著眼前眉目清秀的男子。
男子低著頭，並不看她，和以往每次她看向他一般，總是恭恭敬敬的。
甚至連溫母喚他去溫家當管家，他都不願。
她在哪裡，他就去哪裡。
以前她不懂情愛時，未曾多想，而她如今已知曉男女之情，自是將他的心思猜到了大半。
可猜到又有什麼用？她已經有兩個待她極好的夫婿了。
對於齊鈺，只剩歉意了。
她不是沒與他直言過，勸他早日娶妻生子，莫要在她身上浪費光陰。
可齊鈺不語，只默默地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讓她想不注意都難。
她給他遞了帕子，他不知道是否是哭得太狠了，接帕子的手都有些抖。
接帕子時，他露出了一小截手腕，上面有淺淺的淤痕，似後知後覺那淤痕會被她看到，他又連忙垂下手，將手腕的痕跡全部掩蓋於袖下。
他低著頭，手上攥著她的帕子，卻並未用帕子擦淚。
“求求夫人不要趕我走，我什麼都沒有了……
唯一的念想，只想留在夫人身邊。”
他的聲音很輕，尾音微微發顫，彷彿一用力，那委屈就會從喉間溢位來。
十一月的天，時不時會吹來帶著些冬日冷意的風，他穿得單薄，風一吹，單薄的衣服就貼在了他的身上。
有些清瘦。
溫宜寧心軟了。
“那你便留在我身邊吧。”
齊鈺似被突然的驚喜震驚到了，他微一抬頭又馬上低下了，快得溫宜寧根本沒有看清他的臉上的神色。
但知秋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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