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我早就見過她了。
每隔三日的大集，我都會隨母親來街上擺攤賣些地裡種的新鮮蔬菜，其實我是不想來的，街上人好多，我有些害怕。
那日也和往常一樣，我和母親守著攤子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街上人太多了，我低著頭。
母親總說我的性子是隨父親，像個悶葫蘆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我覺得母親說得沒錯，我只會埋頭讀書，不善與人交流，更別說像這樣滿大街地吆喝著賣東西了。
“你在這等著，最近你爹回來瘦了許多，我去那肉鋪看看撿根大棒骨回去熬湯。”
父親在衙門當差，因為人老實，不懂變通，幹了多年還只是個普通衙役，油水不多，但活兒又辛苦。
母親說完就走了，剩下我一個人在攤位前。
我十分侷促，草鞋下的十根腳趾緊緊地摳成一坨。
城裡的人都穿得好板正，不像我，只有外衣是好的，裡衣都是補丁。
“這豆角怎麼賣啊？”
“五……五文錢一把。”
“呀，街西那攤才賣四文錢，你這怎麼賣五文錢，不要了不要了。”
“剛摘的……新鮮……”
婦人並未聽我磕磕巴巴的解釋，挎著籃子扭頭就走。
我有些懊惱。
明明夫子點我回答問題時，我都能侃侃而談，但一對著生人，我就磕磕巴巴的說話都不利索。
正懊惱著，街上突然傳來一陣馬車嘈雜聲。
“讓讓，麻煩都讓讓。”
那馬伕的話帶著外地口音，我好奇地看過去，是一輛街上常見的馬車，沒什麼稀奇的。
我收回視線，準備將我攤子上的東西往後挪一挪，以免被那馬車碰到。
我堪堪挪好位置，那馬車卻停在了我面前。
一片我叫不出名字的料子裙襬出現在我面前，青綠色的，像村裡後山那片竹林，每到春季就會冒出來的小筍。
脆生生的，嫩嫩的。
我抬頭，看到的是一個漂亮的女童，眼睛紅紅的，眼角還有淚，睜著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我身上。
她手中抱著一隻兔子戲偶，我覺得她比那假兔子更像真兔子。
“小哥，你這竹子編的兔子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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