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母親回來了，那女童被下人牽著回了馬車裡，和善的夫人買下了攤子上所有蔬菜。
母親堆著一臉的笑，點頭哈腰地一直跟那夫人道謝，待那馬車走遠後，母親迫不及待地將那大大的銀錠收了起來。
回頭見我愣愣地站著，給了我一拳。
“別看了，趕緊收拾東西回家了。”
“平日隔壁院子的大丫來找你玩，摸了一下你的兔子你都鬧好久的彆扭，怎麼今天還將兔子送出去。”
“不管你是誰！趕緊從我好大兒身上下去！”
說著，我的肩膀又捱了一拳。
我已經習慣了母親的性子，不說話，低著頭默默地收拾著東西。
自那日後，每三日的大集，不用母親提醒我，我都早早地收拾好東西等母親出攤。
但我能見到她的機會少之又少，我去二十次，運氣好能碰到一次。
有時候是看到她在街邊的糕點鋪子，有時候只能看到她的馬車經過。
雖是普通款式的馬車，但我就是能一眼認出來是她家的馬車。
“誒，兒子，別看了。”
我的胳膊被母親頂了頂，我這才收回一直盯著馬車的視線，低下了頭，心中湧起一股陌生的滿足感。
“那一看就是富家小姐，我們鄉下人高攀不起，你莫要仗著自己識得幾個字，就生出旁的心思。”
母親一語道破我心中隱秘的心事。
可我不覺得我有什麼旁的心思，我只是想多看她幾眼罷了，並沒有想高攀她。
畢竟，我不配。
我沒有心事被拆穿的窘迫，只是莫名想著，方才她嘴裡沒咬住的糖葫蘆，掉在了地上。
如果那顆糖葫蘆不是被下人撿走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偷偷地撿起來……
撿起來幹什麼？
我不知道，但就是想撿。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
時間久了，我也發現了她與旁人不同，她的眼睛不似這個年紀該有的純粹，她從來不說話，但表情卻很豐富。
村裡的大傻子就是這樣。
不，那大傻子又髒又醜，跟她才不一樣。
她只是不愛說話罷了。
正好，我也不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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