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一齣,殿內安靜了一瞬。
空明大師的名頭,在場沒有人不知道。
二十年前先帝在位時,此人以一卦算出西北大旱,令朝廷提前賑災,救了數十萬百姓性命。
先帝欲封為國師,他卻掛冠而去,歸隱融覺寺,從此再不出山。
這樣一個隱世了二十年的老僧,今日竟站在了太子的身後。
謝安之的手緊緊捏住了玉扳指,神色微變。
這群廢物!
謝墨宏的目光在空明大師身上停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原來是空明大師。”
“朕記得,先帝當年曾對大師讚譽有加,說大師卦通天地。大師今日入宮,有何高見?”
空明大師再次躬身,聲音蒼老低沉:“老衲近日偶觀星象,見紫微垣中帝星明亮,左右有輔星相拱,正合龍鳳呈祥之局。”
“恰逢鎮北軍凱旋迴京,天地交泰,陰陽調和,此乃大喜之兆。”
“若太子殿下與明氏之女締結良緣,正應了這天象,於國於民皆是大吉。”
謝墨宏的手指在玉扳指上停住了。
“龍鳳呈祥?”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空明大師道:“是。”
“老衲以天相觀之,太子殿下與明小姐的命格看似相沖,實則相成。一陽一陰,相沖相激,反能激發彼此的貴氣。若強拆此緣,反而折損天意。”
林逢安臉色一白,急聲道:“陛下!司天監五位學士聯合推演的卦辭,絕不會出錯!”
“這老和尚深山隱居二十年,如何能比朝廷天文官署更加精準?恐怕是有人故意請來混淆聖聽!”
謝寧之也開口道:“父皇,兒臣斗膽說一句。空明大師確實是世外高人,這一點兒臣也素來敬仰。”
“但大師隱居融覺寺二十年,不問世事已久,如今忽然出山,未免也太巧了些。”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謝斂之,嘴角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兒臣只是擔心,有人借大師之名行私心之事,擾了父皇的聖斷。”
殿內安靜了一瞬。
空明大師捻著佛珠的手沒有停,臉上的神色也沒有絲毫變化。
他不急不緩地開口:“安王殿下此言差矣。老衲今日入宮,並非應太子殿下之邀而來。”
謝寧之眉頭微動:“哦?”
空明大師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御案之後的天子臉上,聲音沉緩:“老衲是為了卻因果而來。”
謝墨宏挑了一下眉:“因果?”
“昨日融覺寺中,有人慾對老衲和寺中幾名小徒兒不利。若非明小姐出手相救,老衲此刻已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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