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俱靜。
謝寧之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他猛地抬頭，目光落在御案後的天子臉上，嘴唇翕動了兩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雖然他是派了人去殺空明，但那些死士身上怎麼可能會有安王府的令牌？
一定是謝斂之，他竟敢將此事搬到檯面上來講。
陰謀可躲，陽謀避無可避。
皇帝垂著眼，撥弄著拇指上的玉扳指，過了很久才慢慢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落在謝斂之身上。
“太子，你早就知道？”
謝斂之上前一步，躬身道：“兒臣今日從融覺寺回來時確實遇到了一批刺客，當時瑞國公世子也在，差點受傷。兒臣已命人拿下幾個活口，正在審訊。但其他的，兒臣並不知情。”
皇帝看著他，良久，忽然笑了一聲。
“好啊。”皇帝往後靠上椅背，目光從謝斂之身上移到謝寧之身上，又從謝寧之身上移到林逢安身上，最後落在空明大師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
“既如此，司天監監正林逢安，推演失職，混淆天象，著即停職待查，司天監事暫由副監署理。”
林逢安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伏在地上磕頭：“陛下開恩！臣冤枉啊！”
幾名禁軍上前將人拖走。
謝墨宏沒有看他，目光掃過謝寧之，語氣淡了幾分：“安王，你今日也辛苦了，先回府歇著吧。”
謝寧之面色鐵青，咬緊了牙，躬身行禮：“兒臣告退。”
父皇，到底為什麼？
明明我也是你的兒子，可你永遠偏向他！
起身時她的目光從謝斂之臉上掃過，陰冷如蛇，轉身大步邁出了殿門。
殿內只剩下皇帝、太子和空明大師三人。
謝墨宏靠回椅背，看著空明大師，語氣緩和了些許：“大師今日所言，朕記下了。大師奔波一趟，辛苦了，便由太子安排，在宮中歇一夜再走罷。”
他又看向謝斂之：“太子與明氏女的婚事照舊，司天監自會重新推算吉日，屆時再行頒詔。”
空明大師雙手合十：“謝陛下。”
謝斂之躬身：“兒臣遵旨。”
二人退出太極殿時，午後日頭正烈。
謝斂之走在前頭，空明大師跟在他身後，忽然開口：“殿下。”
謝斂之停步回頭。
空明大師看著他，目光溫和而通透：“阿彌陀佛，殿下心中早已算好了每一步，今日老衲不過是來走個過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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