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窗欞,帳幔微動。
明漪躺在床上,剛閉上眼,突然餘光捕捉到窗外一道黑影掠過。
她猛地坐起來,赤腳踩在地上,推開房門:“誰?”
一道人影從廊柱後頭竄出來,一身夜行衣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蕭鬱。
“走。”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外走。
明漪被他拽了個踉蹌,壓著嗓子道:“大半夜的,去哪兒?”
“帶你離開京城。”蕭鬱步子不停,拽著她往側門方向走,“你莫不是真想嫁給太子?”
明漪用力一掙,甩開了他的手:“這可是抗旨!我若是跑了,我阿耶阿孃怎麼辦?”
蕭鬱回頭看她:“我留了書信,就說是我私自劫走了你,與鎮北侯府無關。陛下要追究,衝我來便是。“
明漪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那瑞國公府呢?你阿耶阿孃怎麼辦?”
蕭鬱的肩膀垮了下來,垂著頭,聲音低了幾分:“還是怪我。若是我能早來一天,趕在聖旨之前把婚事定下,陛下也不好說什麼,太子難道還能硬搶?”
“想什麼呢你,”明漪白了他一眼,“你就算早來一天,也只配被我提前打一頓。再說了……”
她頓了頓,不知怎的,腦海裡浮現出白日里謝斂之站在暮色中目送她的身影。
“我今日去了東宮,太子也沒有那麼嚇人,至少長得……比你好看。”
蕭鬱像被踩了尾巴:“長得好看有什麼用?他可是太子,往後少不了側妃良娣,以後當了皇帝,那更是後宮佳麗三千,以你的性子,不得活活嘔死?再說了,皇家規矩森嚴,你恐怕連出個門都難,往後再無自由。”
夜風灌進迴廊,吹得明漪青絲拂動。
她看著蕭鬱認真的眼神,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片刻後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難得沒嗆他,放輕了語氣:“虎子,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我不能走。抗旨抄家的罪名,鎮北侯府擔待不起,你們瑞國公府也擔待不起,以後這些話莫要再說了。”
“再說了,我都想好了,若真有那麼一天,我就把東宮鬧得天翻地覆,讓謝斂之厭煩,把我休了!”明漪語氣輕快,臉上不自覺帶著笑意。
蕭鬱看著她臉上那個笑,沉默了很久,覺得有些刺眼,別過臉去,低低罵了一句:“你心裡已經有他了,是不是?”
明漪一愣:“什麼?”
蕭鬱沒再說話,深深看了她一眼,縱身一躍翻上牆頭,黑色衣襬消失在夜色裡。
明漪瞧著他的背影,竟覺得有幾分落寞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