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短刃不知從何處飛來,從明漪身側劃過,準確無誤地釘入後面那人的腕骨。
刀脫了手,那人慘叫著捂住鮮血直湧的手腕踉蹌後退。
其他兩名黑衣人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遲疑片刻,明漪趁機飛身一腳將前面的人踢開。
一道玄色身影從林間緩步走出來。
明漪抬頭看去,是謝斂之。
謝斂之走到明漪身側,抬手將她往身後撥了半寸,語氣淡淡的:“有進步,就是眼神不太好,左邊那個都到你跟前了,還顧著跟人說話。”
明漪躲到他身後,瞪著他的後腦勺想說點什麼,可剛才那刀擦著她肩頭過去的驚險還梗在喉頭,她一時噎得沒接上話。
算了算了,退一步海闊天空,識時務者為俊傑。
謝斂之沒等她說話,目光落在面前剩下的兩個黑衣人身上,“孤也想知道,安王給了你們多少銀子。”
他鳳眸微眯,微一抬手,“要活的。”
話音未落,林中又無聲無息地落下了幾道身影,黑衣勁裝,面覆半甲,五六名暗衛呈合圍之勢將那兩個黑衣人困在當中
黑衣人臉色驟變,牙關一緊,脖頸肌肉猛地繃起,可他嘴還沒合攏,兩側暗衛已經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掐住了他的下頜骨,力道精準地往裡一卸,咔噠一聲輕響,那人下巴脫了臼,嘴角牽出一絲涎水,兩手被反剪到身後,用鐵鏈鎖得結結實實,只能用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謝斂之。
“帶去暗牢,好好審。”
暗衛應聲押著人撤走,消失在密林深處,來去如風。
林間安靜下來,只有血跡斑斑的地面證明方才發生過什麼。
明漪還攥著那把撿來的刀,手心全是汗,指節發白。
她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謝斂之,“殿下怎麼會在這裡?”
謝斂之也正看著她,目光從她微微發紅的臉頰移到她發顫的指尖,挑眉反問道:“你又為何在此?”
“我?”明漪把刀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我來上香啊。”
“上香上到後山密林裡?”
不知為何,明漪從他的語氣裡聽出幾分生氣的意味。
“我迷路了不行嗎?”她理直氣壯,隨即又很快原形畢露,小心湊近半步,“你怎麼知道背後之人是安王?”
謝斂之見她變臉好比翻書,沒答話,只是看著她。
明漪敗下陣來,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還有那句“鳳飛九霄,亦有折翼之虞”,再到她留了個心眼回頭跟蹤,一路跟到了這林子裡。
“所以那和尚說了你一句‘半空折翼’,你就一路跟到這兒來了?”謝斂之聽完,語氣裡聽不出是贊還是嘲。
“我雖然不信這神神鬼鬼的,但他說得那麼玄乎,我好奇不行啊。”明漪白了他一眼,又追問道,“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怎麼會在這?安王又是怎麼回事?”
謝斂之沉默了一瞬,似在思索該怎麼回答。林間的日光透過枝葉落在他臉上,把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睛照得有些清透。
他開口道:“今日早朝,司天監監正當廷呈了一卦。說孤與你八字相沖,不宜婚配。若強行為之,則宮中添煞,於國不祥。還道明家重兵在握,易沾染凶煞之氣,恐動搖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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