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監監正的女兒林錦柔正是安王妃。”謝斂之淡淡一句話,卻如軒然大波,在明漪腦中炸開。
“什麼?!”
“林錦柔?!”
“她是安王妃?!”
明漪離開京中那麼多年,許多事已經淡忘了,唯有林錦柔此人,每每想起,都恨得牙癢癢。
她果然還是那麼討厭!
若安王當真得逞登上皇位,林錦柔便是皇后。以她那副睚眥必報、小肚雞腸、陰險狡詐的性子,頭一個要收拾的便是她鎮北侯府。
明漪攥了攥拳,忽然一把抓住謝斂之的袖口,仰起臉:“殿下。”
謝斂之低頭看著她攥著自己袖口的手指,對她這強烈的反應有些意外。
“千萬不能讓安王得逞啊!林錦柔那個女人心眼比針眼還小,她若當了皇后,我們鎮北侯府第一個完蛋。就算是為了我,為了我們全家,殿下你也一定要贏啊。”
謝斂之愣了一下。
片刻之後,他偏過頭去,忍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嘴角有極淡的弧度一閃而過。
“為了你?”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頭一回有人跟孤說這種話。”
明漪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鬆了拽他袖口的手,往後縮了半步:“你別笑,我說正經的呢!”
謝斂之清了清嗓子,面上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既然是為了鎮北侯府,那不如隨孤回東宮,好好探討一下如何對付安王。”
明漪張嘴就要答應,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想了想,搖頭:“不行,我阿孃還在前殿等我呢。我偷偷溜走那麼久,她怕是已經將融覺寺翻了個底朝天了,回去又得挨一頓訓。”
“那你去知會一聲,再來東宮。”
明漪又想了想,還是搖頭:“不行不行。如今我可是在風口浪尖上,司天監那卦才剛出來,滿朝上下都盯著呢。萬一被人看見我天天往東宮跑,被人拿去做文章,給殿下按個結黨營私的罪名,那不就正好給了安王可乘之機?”
謝斂之挑了挑眉,目光裡浮起一層意外:“你懂得還挺多。”
“那當然。”明漪下巴微微一揚,尾巴翹了老高。
謝斂之看著她這副得意的小模樣,沒有說話,只是負著手往林外走了兩步,像是隨口一說:“孤只是覺得,今日容母后送了進貢的糖酪櫻桃來,若沒人吃,大約是要浪費了。”
明漪的耳朵豎起來了。
糖酪櫻桃。
櫻桃是很珍貴的水果,只有皇宮裡才有,但在她記憶裡,似乎吃過那麼幾次,酸酸甜甜,若是加上乳酪,澆上去白生生一層……
她嚥了一下口水,眼睛亮了亮,又用力壓下去,攥著袖口糾結了好一會兒,終於抬頭,眼巴巴地望著謝斂之:“殿下……你給我留點櫻桃唄。”
謝斂之回頭看她,日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杏眸水靈靈的,像林間竄出來的小獸看見了肉骨頭,明明饞得要命還硬撐著不動。
“等過幾日,等風聲過去,我一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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