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漪一路小跑回前殿,果不其然,許婉君正站在山門口,面色沉沉地等著她。
“去哪兒了?”
“阿孃,我迷路了。”明漪喘著氣,熟練地挽住許婉君的手臂,撒嬌地把臉往她肩頭蹭,許婉君氣消了大半,但還想再說些什麼。
明漪又可憐兮兮道:“轉了一大圈,腿都走斷了。”
許婉君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車簾一落,許婉君的聲音便壓低了:“今日朝上,司天監監正說你與太子八字相沖,不宜成婚。你阿耶差點在大殿上跟人打起來。”
明漪早已知曉此事,問道:“那陛下怎麼說?”
“陛下未置可否,只道‘待議’。”許婉君蹙眉,“但這話既已放出,滿朝文武都盯著。若太子頂不住這陣風,恐怕婚事有變。”
明漪沉默,若是在一開始,這婚事取消,她高興都來不及,可是如今早已不是她願不願意這麼簡單了。
她突然問:“阿孃,你可有聽說過空明大師?”
……
馬車在侯府門前停穩,明漪跳下來,迎面正撞上明習山從門內大步而出。
他一身家常袍子,看見自己妻女,腳步快了幾分,滿是笑意:“回來了?”
明漪瞧著心裡卻有些發酸,他的阿耶從一小小巡捕到堂堂鎮北侯,鎮守邊關數年,戰功赫赫,如今又因為她,深陷朝堂囹圄。
她快步迎上前,壓低聲音道,“阿耶,我有話跟你說。”
書房。
明漪開門見山:“司天監那卦,是安王和監正串通的。”
明習山神色一凜:“你如何得知?”
明漪將融覺寺後山之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明習山越聽眉頭鎖得越緊,聽到“謝斂之出手”時,微微舒了口氣,隨即又沉下來:“這婚事鬧到這一步,已然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事了。”
明習山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她繼續說:“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司天監是正統,陛下信的是天象,不是道理。若讓他們再多編幾個“凶兆”出來,連陛下都會動搖。”
明習山道:“你有什麼主意?”
明漪想了想,忽然一笑:“阿耶,司天監能報兇,我們就不能報吉?”
明習山眉心微動。
明漪說:“司天監說八字相沖,那便請人再卜一卦,說鎮北軍凱旋、天地交泰,正是龍鳳呈祥之時。一兇一吉,陛下信誰?”
明習山沉吟道:“司天監是官署,若無憑據……”
明漪道,“太子與安王交鋒,陛下心知肚明,但我賭他有心偏袒太子,只需一個臺階下,來堵住悠悠眾口。”
“融覺寺中有位隱世多年的得道高僧,早年曾受先帝召見過一回,因算出西北旱災而名震朝野。先帝欲封他為國師,他拒而不受,歸隱寺中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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