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真的很奇怪。”明漪偏過頭，沒好氣道。
謝斂之也意識到了，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她性子隨了姑母。”
明漪又來了興趣：“長公主殿下？我倒是聽聞她風姿綽約，年輕時京中無數公子求之不得，可至今未曾招駙馬？”
謝斂之點頭：“父皇曾替她相看過幾位世家子弟，她一概拒了，說自己一個人過得逍遙自在，何苦添個人來礙眼。父皇拗不過她，便也隨她去了。”
明漪聽得眼睛發亮：“那福康公主從何而來？”
謝斂之頓了一下，斟酌片刻：“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姑母去江南遊歷，一去便是大半年，回來時旁人只覺她神色間比從前沉靜了幾分，旁的倒也沒瞧出什麼異樣。
直到數月之後，姑母忽然閉門不出，宮中的太醫悄悄去了長公主府好幾趟……”
他壓低了聲音：“待她再露面時，懷中便多了一個尚在襁褓的女嬰。”
明漪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都睜圓了：“那便是郡主？所以……郡主是長公主親生的？”
謝斂之語氣平淡，“你若是見了姑母，便會知道她們眉眼間有六七分相似，但凡見過她們母女在一處的，都不會懷疑這個。”
“那……郡主的生父是誰？”
“無人知曉。姑母從不提江南的事，也從未說過福康的父親是誰。
京中傳言沸沸揚揚，有人說她遇上了負心漢，有人說那人早已不在人世，還有人說姑母是故意瞞著，但沒有一個落到實處。
姑母從不為這些流言分辯半句，只道與旁人何干。”
明漪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眼裡滿是崇拜之色：“長公主當真活得恣意。難怪郡主養成了這般性子。”
謝斂之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道：“雖不知生父是誰，但姑母待她極好，從小捧在手心裡養大的，比宮裡那些嫡出的公主都嬌慣，但心倒是不壞。”
“昭明公主瞧著是溫柔嫻靜的性子，竟也能和郡主玩到一塊去。”
謝斂之垂下眸子，聲音淡了幾分：“昭明是賢妃所出，我母后生前，與賢妃還有姑母關係最好。”
明漪能捕捉到他情緒有一瞬的低落，想說些什麼，又不知如何安慰。
謝斂之的生母是先皇后姜氏，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一個沒了親孃的孩子，在宮裡長大，會是什麼滋味。
猶豫半天，手指從袖口悄悄探出來，輕輕地、試探地，勾了勾他的手背。
謝斂之低下頭，目光落在她勾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上。
他彎了一下唇角，沒有猶豫，反手將她的手握住了。五指穿過她的指縫，扣得嚴嚴實實，帶著一點不容掙脫的力道。
另一隻手已經從她身後攬過來，扣住了她的腰。
她被往前帶了半步，整個人幾乎是半靠進了他懷裡。
謝斂之低頭看著她，近得能看見她眼底慌亂倒映的自己，聲音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溫溫熱熱地落在她耳畔：“漪兒果然是想和孤牽手。”
明漪一驚：“我好心安慰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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