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漪還沒來得及反應，小雪突然跪倒在地，利箭穿透小雪的後腿，它長嘶一聲，前蹄騰空，整個身子朝一側傾覆下去。
明漪被巨大的慣性甩了出去，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砸在地上。
枯葉和碎石硌進肩背，她悶哼一聲，眼前一陣發黑，緩了一會才勉強清醒過來。
她抬眼看過去，小雪倒在幾步之外，正掙扎著想站起來，可後腿的箭傷讓它怎麼也站不穩，每一次嘗試都抖得厲害。
她咬了咬牙，撐著地面爬起來，肩背疼得發麻，但她顧不上那麼多，踉蹌著跑向不遠處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矮身鑽了進去，蜷縮在枝椏之間，屏住了呼吸。
幾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給我搜！她跑不遠！”
“分頭找，別讓她回了行宮！”
聲音越來越近，明漪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有點想哭了。
她想阿耶、阿孃，想謝斂之。
可若是她死了，謝斂之又該怎麼辦，他還在等她帶人回去救他。
她死死咬住唇瓣，血腥味在口腔漫延開來，清醒了幾分。
她將手按在腰間的短匕上，呼吸壓得極輕極淺。
灌木叢外的腳步聲紛亂交錯，幾道身影在近前來回穿梭。
她聽見有人撥開她左側的草叢，窸窸窣窣的聲響近在咫尺。
她的手指緩緩收緊了匕首握柄。
就在這時，另一個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這邊有血跡！”
那幾道腳步聲瞬間轉移了方向，朝呼喊聲傳來的地方湧去。
明漪蜷在灌木叢裡，一動不動，直到那些腳步聲漸漸遠去，周圍重新安靜下來，她才敢輕輕撥出一口氣。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拽住：“愣著幹什麼！快跟我走！”
————————
密林深處。
謝寧之勒住馬，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正彎腰撿箭羽的嬌小身影上。
方霏雁的箭術實在不算好，射出去的箭大多偏了準頭，但她興致極高，每撿回一支便像得了寶貝似的往箭囊裡塞。
謝寧之催馬靠近了些，俯下身來，朝她伸出手。
“上來，我教你。”
方霏雁抬頭看他，眨了眨眼，也沒多想，把手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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