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殿。
容皇后一襲絳紫色錦袍端坐在上首,容清音正在侍奉她喝茶。
她輕抿一口,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張嬤嬤:“回娘娘的話,現在已經快到未時了。”
“明氏還沒來?”
張嬤嬤:“是。”
“這像什麼話!”容皇后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滿殿伺候的宮人都屏住了呼吸。
張嬤嬤小心翼翼地覷著容皇后的臉色,低聲試探:“娘娘,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東宮催一催?”
容皇后冷笑一聲:“催?本宮倒要看看,她能拖到幾時。”
她說著,目光轉向容清音,“音兒,你瞧瞧,這就是你表哥千挑萬選的好太子妃。入宮第一日便這般沒規矩,往後還了得?”
容清音倒茶的手一頓,聲音輕柔:“姑母,太子妃昨日大婚太累,今日起得晚些,也是情有可原。況且這東宮到蓬萊殿的路不算近,許是已經在路上了呢。”
容皇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許久,帶著審視。
她這個侄女,這些天不見,倒是變了許多。
容清音像是沒察覺到,神色平靜如常。
容皇后收回目光,冷哼了一聲,倒也沒再說什麼。
“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娘娘到——”
殿門被推開,兩人並肩而入。
“妾身給……給皇后娘娘請安。”明漪原本想說母后,可話到嘴邊忽然改了主意。
容皇后銳利的目光落在明漪身上,眉頭微蹙,隨即緩緩移到謝斂之身上:”太子今日怎麼有空來了?”
“孤陪漪兒來給容皇后請安。”
“容皇后”三個字一齣,殿內氣氛瞬間凝固。
容皇后冷哼了一聲:“太子倒是體恤。只是晨昏定省的規矩,是後宮歷來的禮制,太子妃若連頭一日請安都要太子陪著來,日後可怎麼獨當一面?”
明漪正要開口接話,謝斂之已經先一步出了聲。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容皇后臉上,“所以依孤看,這晨昏定省就免了吧。”
殿內又靜了下來。
明漪也有些詫異,眼神偷偷地在兩人之間來回瞟,謝斂之事先沒和她透過氣。
她該說什麼,算了,天塌下來還有他頂著,還是裝死吧。
容皇后都快把茶盞捏碎了,死死盯著謝斂之,枉她對他寄予厚望,這些年盡心盡力地栽培,說到底,骨子裡流得終究是那個女人的血,只知情愛,扶不起的阿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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