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真是書讀多了,人話也聽不懂了。”明漪語速極慢,一字一頓道,“我說,把這輛破車,給本宮拆了。”
說完她朝那幾個親衛點頭。
幾人應聲上前,擼起袖子便朝那輛馬車的車轅走去。
“你、你們不能動手,這可是太傅府的馬車!”沈凡惜的人也急了,上前想攔,但明漪人多勢眾,被親衛一個眼神嚇得退了回去。
直到一塊車板被卸下,沈凡惜慌忙從馬車上下來。
明漪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子被教訓的不痛快忽然就舒坦了。
沈凡惜站在車邊,素白的衣衫被風吹得微微拂動,好似九天而下的天宮仙子。
如果她的邊上沒有一輛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馬車。
“你竟真的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明漪往前邁了兩步,走到她面前,直視著她,眼裡帶著戲謔的笑意。
“方才沈小姐也說了,本宮粗莽不堪,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自然要坐實這個名頭,不然豈不是辜負了沈小姐的抬舉?”
她又頓了一下,語氣輕快:“今個兒本宮心情好,順便還能教教沈小姐,什麼叫囂張跋扈、仗勢欺人!”
“沈小姐在萬書山學了幾年的聖賢道理,恐怕沒人給你上過你這一課吧?”
沈凡惜的臉白了一瞬,想說什麼,可那些她爛熟於心的詩書禮義,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明漪根本不接她那一套,她引以為傲的學問成了無處施展的擺設,而明漪明晃晃的無賴,讓她束手無策。
圍觀的百姓已經越聚越多。
“天吶,太子妃真的拆了那馬車啊!”
“你懂什麼,人家是太子妃,拆個馬車算什麼。”
“可這不是沈家小姐嗎?沈太傅是太子的老師,太子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對啊對啊,雖然明家那位是太子妃,但剛回京不久,與太子無甚聯絡,沈家那位去萬書山前,可是和太子殿下一同學習的。”
“沈家那位也是,人家回門的好日子,你堵在路上講什麼道理,這不是上趕著找不痛快嘛。”
“就是說啊,那馬車我看車輪子也沒壞到哪裡去,讓人抬到一邊不就完了,非要擺譜。”
這些聲音傳到明漪耳朵裡就當說書聽了。
可沈凡惜緊咬著下唇,臉色煞白,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她何曾被人如此非議啊。
從小到大,所到之處只有讚譽、欽羨,那些貴女們仰著頭看她,男兒們垂著眼不敢直視她,她早已習慣了被人仰望。
可如今,她站在朱雀大街的正中央,被人指指點點。
而她面前那個始作俑者,正雙手抱臂,歪著腦袋看她,臉上掛著一副欠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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