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斂之正低頭替明漪擦淚，隨口應道：“何事？”
玄衣站在門外，頓了一瞬才道：“長公主……自盡了。”
謝斂之的手停住了。
明漪也停下了抽噎：“什麼？”
謝斂之沉默了片刻，將明漪輕輕放回枕上，攏了攏被角：“你先歇著，我去看看。”
明漪掀開被子，翻身坐起來：“我也要去。”
謝斂之回頭看她，正要開口，她已搶先道：“知微現在肯定很難過。”
“好。”謝斂之朝門外吩咐玄衣：“備馬車。”
玄衣應聲退下。
馬車停在荒郊。
謝斂之先下了車，轉身將明漪扶下來，又將外袍脫下，替她裹上。
明漪抬眼望去，便看見謝知微坐在墓前，懷裡抱著謝慕挽，目光卻空茫茫的，像是失了魂。
“知微。”明漪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輕喚了一聲。
謝知微聽到聲音，眼睫動了動，聲音啞得不像話：“表嫂……我沒有阿孃了。”
明漪眼眶一熱，伸手將她摟住。
兩人就這麼抱在一起，哭了好一會兒。
謝知微從明漪懷裡退出來，抬頭看向站在明漪身後的謝斂之，語調還帶著哽咽：“表哥，對不起……阿孃說，舅舅的毒沒有解藥……”
謝斂之沒有應聲。
明漪站起身，緊緊握住他的手：“天下能人這麼多，總會有辦法的。”
謝斂之扯出一抹笑，將人攏進懷裡，只輕輕“嗯”了一聲。
謝知微吸了吸鼻子：“能不能……幫我將阿孃葬在這裡。她生前沒能和阿耶相守，死後便讓他們好好在一起吧。這裡許是……他們最美好的回憶。”
“……好。”謝斂之朝玄衣點了點頭。
樹林裡又竄出幾人，動作利落地在易南平墓旁闢出一塊空地。
青麟也從暗處現身，沉默地接過鐵鍬加入其中。
謝知微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青麟？你怎麼在這？”
青麟微微側過頭來：“屬下一直在。”
下葬時天已矇矇亮。
謝知微站在兩座墓碑前，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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