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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漪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身上乾淨清爽,血腥氣已經散盡了,可身體的痠痛還沉沉地壓在骨頭裡,像被人拆開又拼回去。
她的視線在殿內掃了一圈,落在窗邊那道身影上。
殿內只點了一盞燈。
謝斂之坐在案後,垂著眼看摺子,燭光落在他眉骨和鼻樑上,勾出一道清俊的輪廓。
明漪不由得暗自感嘆,這張臉還真是百看不厭。
男人像是察覺到什麼,放下硃筆,靠上椅背,目光與她對上,唇角緩緩上揚,不緊不慢道:“皇后還要看朕多久?”
“一輩子。”
聞言,謝斂之的唇角忍不住又上揚幾分,他大步走來,在榻邊坐下,俯身在明漪沒什麼血色的唇上親了親、再親、又親、接二連三地親。
每一次都是淺嘗輒止。
“你是啄木鳥嗎?”明漪沒好氣地拍了拍他的臉。
謝斂之也沒躲,反倒就著她的手心蹭了蹭:“餓不餓?”
明漪點點頭:“餓。”
參湯和桂圓棗羹一直溫在爐上,等她醒便能立刻端上來。
謝斂之將托盤擱在小几上,小心地扶她半坐起來,在她腰後墊了一隻軟枕,這是許婉君走前特意吩咐過的,說是這樣躺著能舒服些。
他舀起一勺參湯,在唇邊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明漪喝完一碗,胃裡舒坦了,人也緩過來一些:“豆芽呢?”
“方才哄睡了。”謝斂之又端起桂圓棗羹,舀了一勺遞過去。
明漪喝了一口嚥下,又問:“那你想好名字了嗎?”
謝斂之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著她:“今日空明大師來了。”
“空明大師?他怎麼來了?”明漪愣了一下,心裡浮起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這種方外之人,要麼不出山,一齣山必有大事發生。
“他說豆芽是女帝星降世。”
明漪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不會吧不會吧。
她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難道真的要成真了?!
她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話:“看來,你之前給她上的課,還真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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