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高懸掛，外頭的天色越發地黑。
那邊老太醫診斷後，退了燒，便寫下藥方開藥。
這邊重華殿前，顧邑蓉正依依不捨朝嘉貴妃交代。
“娘娘若是需要什麼，記得差人給侯府送信兒，昂，別委屈自己，也要養好身子。”
“好，姑母，我記得下了。”
“下回進宮也不知要到什麼時候了。”顧邑蓉緊握著侄女的手，憂心啊，“娘娘在宮中要好好啊，陛下是皇宮之主，咱就多順順陛下，或許高興了，就能多領些恩典，能讓孃家人常來陪陪娘娘……”
“宮裡頭的夜，是有些冷。”嘉貴妃笑著，顯得輕鬆地說，“沒事，我熬得過去，這宮中可就只有我一個皇貴妃呢。”
從前多愛熱鬧的侄女，現如今只能待在冷寂壓抑的皇宮裡。
顧邑蓉眼眶有些酸澀，“姑母是憂心你心裡頭悶得慌……”
在旁邊逗得皇長子的雲陽伯夫人，又有些生氣了。
不拿正眼看，嘴上倒要刺著。
“有些人啊，是姑母，又不是母親，倒是操心起我的女兒來了。”
“我倒是看到舅母忙著操心皇外孫。”李元禎站在顧邑蓉的身後，聲音淡淡地傳來，“想來比起當母親，更想當外祖母。”
“哎你這臭小子……”
“行了。”嘉貴妃出聲打斷，“母親也見過外孫了，宴會結束宮門就要關了，父親應當還在等著呢，還是別耽擱時間了。”
說得也是，不能再耽擱時間了。
“知道了知道了。”雲陽伯夫人走之前還不忘嘟囔著，“就盡偏袒那表親，你還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養女兒有什麼用，養得跟自己都不是一條心的……”
聲音不大不小，但卻清楚地傳來。
嘉貴妃臉色也僵住。
顧邑蓉看不下去，但還是安撫道：“別聽你母親瞎講，她就是氣頭上呢，娘娘當上皇貴妃後，在官眷裡頭可誇著娘娘呢。”
“是麼……是誇顧嘉，還是誇皇貴妃……”其實嘉貴妃心裡葉門兒清，這皇貴妃的地位對於雲陽伯府來說，是天大的好處。
有些話，顧邑蓉都講不下去。
嘉貴妃笑了笑，“姑母，回吧，天色也晚了。”
“好……姑母瞧見什麼有趣新奇好玩的，定託宮中之人給娘娘送來。”
在顧邑蓉眼裡，就算是生下皇長子的貴妃娘娘，也是當初愛走街串巷湊熱鬧的小侄女顧嘉。
顧嘉眼中淚光閃了閃，“姑母……”
眼看姑侄兩人因這次離別，下次如何再見，傷懷傷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