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菟正欲再言,楚寒戈已沉聲下令,“來人,請太后娘娘回去。”
“不要!舅父不要再把母后關起來!”小皇帝失聲尖叫,抱著楚菱不鬆手。
楚夫人滿目痛心,一步踏前擋在楚菱身前。
“她是你阿姊!”
“今日有我在,你休想再動她分毫。”
“你囚禁太后,軟禁皇上,真打算要謀朝篡位?”
“我楚家滿門忠良,你若執意做那亂臣賊子,叫你父親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楚寒戈箍在姜菟腰側的的手,驟然收緊。
他緩緩抬眼,“母親可是忘了,楚家滿門忠良,最後落得個什麼下場?”
“直到今日,父兄的死狀還深深刻在我骨血中。”
“父親被斬去頭顱,鮮紅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我臉上,直到流乾。”
“大哥二哥將我塞進暗洞,以身擋殺。”
“我隔著一層薄土,親耳聽見頭頂兵刃穿骨的聲音。”
“三哥被釘死在城牆上,四哥……屍骨無存。”
“所謂忠臣,皆死在大周皇帝的忌憚中。”
“那我便要做那亂臣賊子,讓這江山姓楚,又有何不可!”
楚菱淚水滾落,眼中又懼又愧,“可元亦是無辜的。”
“無辜?”楚寒戈眸色沉冷,“生在帝王家,承襲周氏江山,就該揹負祖輩罪孽。”
“我顧念血脈親情,留他性命,託他上位,保他安穩。”
他視線定在楚菱身上,“而你,身為楚家女兒,不念父兄慘死,不念手足情分,屢屢刺殺於我。”
“樁樁件件,我次次隱忍,次次饒你!”
“我再三警告,莫要擅動姜菟,你卻冥頑不靈,派人對她下毒,觸我逆鱗。我未取你性命,只將你軟禁自省,自問已是仁至義盡。”
“至於元亦,只要他乖乖做那傀儡皇帝,我便不動他。”
楚夫人泣不成聲。
姜菟怔怔立在楚寒戈懷中,腰上的力道又沉又緊,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他親眼見父兄慘死,揹負著血海深仇,從戰場上殺回來,從地獄裡爬出來,為父兄復仇,攀上權力巔峰。
縱然權傾天下,也已滿身傷痕。
其實,他也是個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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