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的雜役差不多都歇了，只剩姜菟還蹲在灶邊，捏著火鉗撥弄埋在裡頭烤好的土豆。
柳綠去給王爺送晚膳的事，姜菟也知道，還順嘴勸過一句。
可柳綠咬定了她是嫉妒，半句都聽不進去。
姜菟只得隨她去了。
夜色沉得深了，風聲裡卷著幾道淒厲的哭喊，隔得遠，聽不真切。
但聽著，就是從楚寒戈居住的院落傳來的。
她心裡猜到幾分，本不想理會。
可柳綠活生生一個人，就這麼輕飄飄沒了，實在心中不忍。
於是撿出那兩個滾燙的土豆，用帕子裹了兩層揣進懷裡，起身小跑過去。
負責守衛的龍驍衛認得她，放她進了院子。
院子中央，柳綠被牢牢綁在長凳上，不知已捱了几杖，從背到臀腿全是血淋淋的，刺目得很。人軟軟垂著，痛得只剩嗬嗬聲了。
姜菟跑得氣喘，快步上前，“她被罰了几杖？”
再打下去怕是小命不保了。
執刑的龍驍衛道，“王爺下令將其杖斃。”
“什麼？”姜菟尖叫，“不行！”
說實話，她也覺得自己太過聖母。
可她看多了因楚寒戈一念喜怒造下的殺孽，實在不想再多一樁。
“不許打了！先停下，我這就去求王爺。”姜菟往廂房的方向衝了幾步，猛地又頓住，回頭確認，“在我回來之前，你不許動手。”
“否則的話，我讓王爺把你杖斃。”
那龍驍衛先前見過王爺放下身段，跪在地上給她上藥。
聽了這威脅，心中自然驚懼，便真的停了手。
姜菟繼續往廂房裡衝。
在廂房門口，一頭撞進楚寒戈懷裡。
寒戈展臂將她攬住，瞧著她黑裡透紅的臉頰，話音帶著幾分寵溺，“跑這麼急做甚？膝蓋上的傷不是還沒好利索？”
姜菟心急，脫口喚了他的名字，“楚寒戈，別殺人。”
楚寒戈手臂微頓，漆黑眼瞳落下來，“她穿成這樣來勾引本王，你還為她求情？”
講道理怕是不通。
姜菟一條胳膊勾著他脖頸，踮起腳，軟香的唇瓣貼在他下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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