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熙帝微微一怔,沒料到她開口問的竟是周疏白,唇角漫開一抹淺淡笑意,語調藏著幾分醋意:“怎麼突然好奇起旁人了?他那張老臉有什麼好看的?”
江幼薇輕輕擱下白瓷茶盞,抬眸一瞬不瞬盯著他,語氣篤定:“剛剛那個人是周疏白,錦衣衛指揮使周疏白?連他都聽你調遣。”
元熙帝心底暗贊她心思敏銳,索性不再遮掩,目光沉沉鎖住她,故意不直言,只淡淡反問:“那你倒猜猜,是為何?”
四目相對,他視線滾燙,直直壓過來。
江幼薇心頭猛地一跳,想到了一種可能,但又不敢確定,聲線微微發顫,帶著試探的怯意:“你…… 你是皇帝?”
元熙帝緩緩頷首,算作應答。
江幼薇驟然睜圓一雙杏眼,震驚鋪滿臉龐,連忙起身要下跪行禮。
元熙帝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穩穩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攔了下來,嗓音柔緩:“此處無人,在朕跟前,不必多禮。”
江幼薇猛地抬頭,直直撞進他深邃眼眸,那裡面有著毫不掩飾的繾綣愛意,濃烈得幾乎要將她裹住。她心頭一慌,慌忙垂下眼睫躲開他的視線,耳尖飛速燒起薄紅,下意識想要掙開被他攥住的手腕,往後退一步,刻意拉開距離。
可元熙帝掌心力道絲毫不松,寬大手掌牢牢裹住她纖細手腕,半點不肯放,任由她輕輕掙扎。
她越是躲閃迴避,他便抓得越緊,甚至抽出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肢,分明知曉她心生敬畏刻意疏離,偏不願放她退回安全距離,只靜靜凝著她垂落的眉眼,將人困在自己胸前。
“幼薇,看著朕。”
江幼薇不肯,聲音帶著輕顫:“皇上,您不能這樣,請您放手。”
元熙帝握得更緊,甚至更近一步,把她摁在胸口,感受她靠在自己懷裡的甜蜜:“朕不放,你父親已經把你許給朕了。”
她震驚地看著他。
他抬手觸控江幼薇頭上的步搖,貼著耳朵:“朕親自選的,喜歡嗎?你的畫已經在朕的紫宸殿了。”
江幼薇用力掙開他的手,猛地推開他,一雙杏眼霎時泛紅,聲音帶著幾分顫意:“皇上,您別這樣。”
眼見她掉金豆子,元熙帝心頭一揪,滿是疼惜,下意識抬步上前想要安撫。可他才靠近半步,反倒逼得她慌忙再退,他眼底的溫柔盡數褪去,覆上一層沉沉落寞,低聲追問:“幼薇,你不喜歡朕嗎?”
“我.......”
篤、篤、篤,門外三聲輕叩突兀響起,生生打斷她剛要開口的話。
元熙帝周身氣息驟然冷了下來,眉峰狠狠擰起,下頜線繃得發緊,胸中一股火氣直衝喉頭,正要厲聲呵斥來人。
餘光瞥見身側眼圈通紅的江幼薇,壓下滿腔怒火,不敢流露半分兇相嚇到她,周身沉鬱的戾氣只收斂大半,嗓音冷沉沉壓著怒意:“進來。”
李舒推門而入,一眼便撞上皇帝那張陰沉如水的面容,眉眼間凝著懾人的寒氣,自己彷彿已經看見了殺氣,嚇得他心頭一緊,腰彎得比平時都低,大氣不敢喘一口,恭謹回話:“主上,江少爺已經找到了。”
江懷洵發現姐姐失蹤了,驚惶瞬間攥緊五臟六腑。方才遊神隊伍人潮洶湧,不過轉眼功夫,自己就被衝散,他四下張望卻沒看見姐姐的影子,眼底翻滿無措與恐慌,立刻喝令護院四散分頭搜尋。
中途聽見有人冒充遊神隊伍拐賣女子和幼童時,他心底的恐懼直攀頂峰,手腳發涼,正想去報官。
這時周疏白攔在身前,說明了來意,亮出錦衣衛令牌,登時就乖乖地跟他走。一路被引至聚仙樓頂層包廂門外,周遭守衛森嚴,整層樓看不見其他人,與樓下的喧鬧截然相反,一片安靜,江懷洵暗自納罕:這陣仗,神神秘秘的,啥大人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