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光透過菱花窗，切出細細碎碎的光影，落在紫檀木桌案上，窗沿微風輕拂，掀動簾角軟煙羅，滿屋靜得只剩下花瓶裡的桂枝輕輕浮動。
桌角靜靜擱著一隻素色錦袋，裡面裝著一包藥粉，粉末淺黃，藥材的氣息近無，看起來平平無奇，卻足以讓人體虛氣弱。
根據大皇子當時中毒的症狀，她翻遍醫書，都沒找到相似的藥，現在的藥粉，還是父親派人找來。
服下之後，身體只會呈現出心緒鬱結、體虛乏力、氣血虧虛的常態症狀，太醫診脈多半隻能看出患者憂思過甚、久病體虛，隱藏性極好。
雖與大皇子當年所中的毒並不完全相同，但發作出來的病症表象卻格外相近，恰好可以拿來做文章，用來替換賢妃送來的那副湯藥。
說起來，她能知道皇后的兒子是死於賢妃之手，多虧了葉雪蘅的前世經歷，在上一世皇后暗地裡籌劃多年，才查清真相，將謀害自己的親生兒子的孫貴妃和朱賢妃鬥倒，成為最後的贏家，其實還有一個俞妃，只是早在五年前就病逝。
賢妃的藥她送出宮查過，確實是能讓人虛弱的藥，半年就能要人的命。
可疑點就落在這 —— 皇后，當真按時吃下這服藥了嗎？
腦海中閃過尚寢司遞上來的訊息，江幼薇眼中閃過冷芒，鳳儀宮內那些盆栽花木，施肥的次數是其他宮苑的一倍有餘，近段時日，次數越來越多。
皇后不是想演一齣被迫害的戲碼嗎。
江幼薇長長的睫毛掩住眸底翻湧的情緒，唇角沒有笑意，只淺淺勾起一抹近乎漠然的弧度。
那她就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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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的小廚房，炭火靜靜燃著，燒得紫銅藥壺滋滋輕響，發出滋滋淺淺的輕響，縷縷乳白水汽緩緩升騰、繚繞盤旋，朦朦朧朧暈開窗邊淡薄的冬日天光。
做白案的姿娘，倚著案臺慢悠悠嗑著瓜子，一邊和守在藥罐前的花月搭話：“花月姑娘，皇后娘娘的病還沒好嗎？”
花月小心盯著炭火，手裡拿把扇風的蒲扇，眼神專注地盯著爐中藥壺，不敢有半分懈怠，“沒有這麼快，章太醫說還得再吃上大半個月。”
一旁收拾的廚娘聞聲笑著搭話，語氣帶著幾分恭維：“哎呦，要我說花月姑娘如今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信重的人了，不然，熬藥這樣重要的差事，旁人輪不上，偏偏託付給你。”
花月和知春是表姐妹，平時就跟在知春身邊，學個眉眼高低，漸漸在皇后跟前露了臉。
花月性子謙和，聞言連忙搖頭淺笑：“我哪裡算得什麼紅人，不過是沾了我知春姑姑的光，比起知春姑姑與錦月姐姐，還差得遠呢。”
花月拿著藥勺，貼著壺底緩緩打圈攪動，不讓藥料沉底糊了。
待湯藥熬得火候剛好，色濃味醇，花月就熄了炭火，將滾燙的湯藥細細濾去藥渣，裝入白玉藥碗中。
旁邊還放著姿娘剛剛出鍋的糯米桂花糕和栗蓉糕，一起放在托盤上，穩步往正殿走去。
正殿內靜謐清雅，檀香嫋嫋。
皇后斜倚鋪著軟墊的軟榻上，一身素色常衣，面色刻意養得蒼白倦怠，她單手支著額角，眉眼微垂，一副憂思鬱結、久病難舒的孱弱模樣，手裡還拿著佛珠，旁邊放著往生經。
“娘娘，藥熬好了。”
春禾接過放著藥的托盤，示意花月退出去。
糯米桂花糕和栗蓉糕輕輕放在小案上，還有一杯貢菊清茶，嫋嫋的熱氣順著光線飄向陰影裡。
春禾端起藥碗，走向窗戶邊的山茶花盆，山茶的葉片泛黃發枯了近半，整株花木都有些蔫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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