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妃收到父兄的訊息時,只覺得天都塌了,謀害越王,一旦坐實,她和兒子都完了。
王爺鑾駕落於齊王府正門,沉重的大門緩緩向內合攏,“哐當”一聲落鎖,沉悶的聲響彷彿敲在人心底,徹底隔絕了府內與外面。
早朝之前,還是位列尊階、權勢滔天的齊王,是朝堂眾臣爭相攀附、諸王忌憚的趙承昭,不過一個早朝的工夫,他便失去帝王的信任, 淪為軟禁府中、待罪候審。
府外街巷熱鬧如常,比往日不同的是,以前是侍衛守衛,如今換成錦衣衛,層層排布,牢牢封鎖王府四面圍牆與所有出入口,甲刃寒光凜冽,目光銳利如鷹。
齊王一路默然走入府門,齊王妃已經站在門口迎接,從丫鬟手裡接過披風給他披上,“王爺小心著涼。”
他握住王妃的手:“辛苦你了。”
齊王妃雍容鎮定,語聲輕柔安穩:“夫妻一體,後院我會看好,不煩擾王爺。”
齊王拍拍她的手,轉身離開,往書房走去,身後跟著孟武和林立,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趙承昭可沒那麼容易認輸。
屏退所有內侍,書房瞬間空寂下來,只剩齊王心腹長史和幾個親信,神色凝重,滿面憂色。
齊王抬手褪去肩上沉重的朝服外袍,隨手擱置在案上,指尖微涼,眉眼間終於褪去了人前的偽裝,覆上一層深不見底的沉冷。
“外頭情形如何?”他開口,聲線低沉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自帶凜然威壓。
長史垂首沉聲回稟:“回殿下,錦衣衛已徹底封鎖王府所有出入口,正門、側門、後巷盡數把控,裡外不得私相傳遞。但凡府中送出的一紙一物,皆要細查、層層核驗,周指揮使親自下了嚴令,嚴禁齊王府任何人私自外聯,違者直接拿下問罪。”
齊王垂眸看著案上光潔的硯臺,眸色沉沉,心底飛速盤算。
這是一場籌謀已久、層層佈局的合圍殺局,韓郡王幾人恐怕早聯合在一起,情勢不妙。
長史道:“王爺,現在我們的訊息送不出去,這對我們極為不利。”
聽聞此言,齊王放在案上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出青白之色,“外面群龍無首,更何談營救本王。”
長史點頭:“王爺說的是,我們還是要和外面的人傳上訊息,屬下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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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寧暉宮卻是一派靜謐安然,與宮外朝堂、齊王府的動盪緊繃截然不同。
今早陰陰沉沉地飄起小雪,暖黃光暈鋪滿殿內,驅散了寒冷。
江幼薇獨坐窗前棋局旁,一身紫色常服,青絲松挽,僅簪一支溫潤白玉簪,神色沉靜得如一潭靜水,看不出半分波瀾。
案上黑白棋子錯落排布,一局殘局堪堪成型,局勢層層鎖死,再無盤活餘地,恰如此刻身陷困局的齊王。
豆蔻輕手輕腳立在一側,將宮外層層打探來的訊息,低聲細細回稟:“娘娘,齊王府已被錦衣衛徹底圍控,齊王妃想遣人外出,錦衣衛攔下,現在齊王府出不去進不來。”
江幼薇指尖輕捻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盤之上,唇角噙著一抹極淡、幾不可察的弧度,“趙承昭素來自負,精於權謀算計,從未吃過這般大虧,身陷絕境,絕對不會坐以待斃,讓父親盯緊和齊王相關的人,正大光明的路子出不去,一定會有其他的路子。”
她早便料到齊王會後手,從昨夜敲定全域性,到今日朝堂發難,她便提前命人傳話,如今韓、鄭、蜀三王在明,永寧侯府在暗,提前布好防線,這次定要把齊王打下去。
“侯爺已按娘娘吩咐安排好。”豆蔻躬身補道。
江幼薇微微頷首,落子定局,黑子穩穩嵌入白棋包圍圈的死穴,徹底封死最後一處缺口。
“先不必急著趕盡殺絕,告訴父親最重要的是,摸清楚他還有什麼底牌,一定要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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