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落水，禁軍出動。
這些事有門道的人家早早就知道了訊息。
比如蜀郡王府，蜀郡王在書房裡走來走去，心裡有些焦急，母妃過世之後，留給他的人手本來就不多，父皇又讓禁軍封鎖訊息，更深的內容壓根打探不到。
思慮一番，他咬咬牙，心下發狠，拿起一個東西交給侍衛，“把這個東西交給越王。”
相隔三條街的齊王府，是另一番景象，內書房燭火高挑，齊王一身常服坐在書桌前，案邊銅爐裡的香靜靜燃著，四下只餘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響。
宮裡的事，他早就知曉，現在多事之秋，一動不如一靜，不過禁軍那邊抓到了對八皇子動手的兩個小太監——周福和小冬子。
今夜，註定無人安眠，風雨已然悄然醞釀。
鄒氏御花園宮女出身，柔妃曾有恩於鄒氏。
江幼薇捏著那張紙，靜靜看著火舌捲上紙邊，墨色字跡在焰光裡蜷曲消融，紙片一點點化為輕飄灰燼。
京城金章巷，更夫的竹梆一慢兩快，林氏揉揉酸脹的眼角，問一邊的秦嬤嬤：“侯爺呢？不是說今晚過來嗎？”
秦嬤嬤拿起溫熱的帕子，輕輕敷在夫人眼睛上，“侯爺和二老爺還在書房，今晚好像特別忙，不許任何人打擾。”
林氏原本是想找侯爺勸勸老夫人，消停些，別再和熙貴妃做對，今時不同往日，江幼薇早就不是任人拿捏的侯府庶女，而是整個侯府的貴人。
秦嬤嬤自然知曉林氏的目的：“夫人，老夫人不願意聽，非要折騰，要不然就如她的意，等鬧得過分，貴妃肯定會出手。”
“你是忘了前幾日貴妃的敲打了，我這個婆母向來說一不二，驟然被晚輩當著全家人的面打臉，如今連慶壽院的門都出不了，她當然忍不下這口氣，左右是侯爺的母親，讓他去最好。”
林氏沒說完的是，江清衡最看重的是永寧侯府的前程，如今他的老母親要在女兒封后前鬧么蛾子，她著實有些期待江清衡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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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色剛透出一層淡青，太極殿外的丹墀上，寒氣尚濃。
百官身著朝服，腰佩牙笏，沿著御道緩緩而來，三三兩兩聚在朝房，低聲寒暄。稀罕的是，許久不上朝的越王，今日居然到了，與韓郡王幾人站在一起，和一個人的齊王涇渭分明。
殿外侍衛按劍肅立，目光不動，不多時，內侍悠長的傳報聲自殿門內緩緩響起：“百官入班 —— 陛下御殿 ——”。
殿內香菸嫋嫋，御座之上，帝王端坐，神色沉靜。
忽聽得一陣衣料響動，越王拄著一根烏木柺杖，緩緩出列。
他右腿微跛，行走之時身形微微傾斜，手裡抱著一方木匣，聲音沉厚，清晰傳遍整座大殿。
“兒臣有要事啟奏父皇，三年前春蒐狩獵，兒臣墜馬重傷，落下跛足之疾，原以為是意外，可沒想到卻是齊王暗中設計，蓄意加害！”
滿殿驟然一靜。
越王將匣中那副舊馬絡呈遞上去，絡繩內側，一道深淺暗藏的割痕歷經數年依舊清晰可見。
“父皇請看，這便是物證。當年兒臣所乘馬匹的絡繩，事前被人悄悄割損，稍一發力便會斷裂，馬匹受驚，兒臣才墜馬重傷。兒臣還查到，那幾日餵馬的吳四一直在馬的餌料中加入此藥，這藥使馬極易暴怒。”
還有當日親眼目睹的人證，今早送交錦衣衛指揮使周大人手中，隨時可以傳喚上殿，當堂對質。”
說罷越王重重跪在地上，肩頭不住聳動，悲聲哽咽：“兒臣這個做兄長的自問對待弟弟們友善，從來沒有得罪過齊王，他竟然如此狠毒，請父皇還兒臣一個公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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