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三日後回京,五十親兵隨行,其餘人留守大營,誰敢趁老子不在偷懶,回來便加練一個月。”
霍錚的命令傳出中軍大帳,營中頓時忙成一片。
三日後天色未明,五十匹戰馬已經列在轅門外。霍錚換了身玄色鐵甲,狼皮大氅壓在肩頭,九環刀橫掛馬側,整個人比身後的旗杆還要醒目。
陳虎牽馬過來,朝營中留守的副將交代道:“北坡巡防一日不得少於三次,西側烽燧多添兩班人,兀朮那夥人的口供繼續審,有訊息立刻送往長安。”
副將抱拳應下,又看向霍錚:“將軍放心,營裡出不了亂子,您只管回京把夫人娶回來。”
後面幾個親兵沒忍住,悶聲笑了起來。
“咱們將軍要做新郎官了,往後再不能抱著刀睡覺。”
“這話說得不對,興許夫人嫌將軍佔地方,讓他繼續去院裡抱刀。”
“九尺高的人躺在床上,那床榻受得住嗎?”
霍錚握著韁繩轉過臉,幾道笑聲立刻被嚥了回去。方才還擠眉弄眼的親兵紛紛挺直腰背,連戰馬打了個響鼻,都有人伸手去捂馬嘴。
“笑夠了沒有?”
眾人齊聲答道:“沒有笑。”
“老子耳朵沒聾。”
陳虎咳了一聲,擋在親兵前面:“將軍,他們是捨不得您走,心裡難受才笑得不成樣子,您別同這群沒見識的計較。”
“你當老子沒聽見你方才笑得最大聲?”
“末將是在檢查嗓子,回京一路還要替您傳令,嗓子壞了耽誤正事。”
霍錚懶得拆穿他,翻身上馬後勒緊韁繩,冷聲道:“啟程,日落前趕到安平縣,誰掉隊便自己走回北疆。”
馬蹄踏破清晨寂靜,一行人沿官道疾馳南下。五十名親兵都是鎮北軍精銳,途中除卻換馬補水,幾乎沒有停歇。
第二日過落日坡時,一名親兵策馬靠近陳虎,壓低聲音問道:“陳副將,將軍不是不願意成親嗎,怎麼比回營救火趕得還急?”
陳虎瞥了眼前方那道高大背影:“你若想知道,自己去問。”
“我還想活著娶媳婦,哪敢往刀口上撞。”
“知道便閉嘴,他說是怕耽誤婚期犯了欺君之罪,那就只能是怕犯欺君之罪。”
親兵若有所思地點頭:“可咱們尚有兩月才到婚期。”
前方忽然傳來霍錚的聲音:“你們兩個若還有力氣嚼舌根,今晚便不用睡了,繞驛站跑五十圈。”
陳虎立刻夾緊馬腹:“末將是在交代沿途佈防,這小子聽不明白,末將正訓他。”
那親兵眼睜睜看著陳虎把自己撇下,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到了安平縣,隨行戰馬已有幾匹跑出了白沫,霍錚這才准許眾人入城休整。親兵分頭購置乾糧草料,他帶著陳虎沿街檢視馬鋪,準備再換一批腳力好的馬。
安平縣不算富庶,街上商鋪卻擠得緊密。霍錚從一家首飾鋪前經過,腳步沒有停,餘光卻掃見了架子上的一抹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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