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並肩坐著，想和她說話時不用先問能不能進門。”
他說到最後，聲音低了許多。
“想叫她看見我，也不躲。”
霍錚安靜了一會兒，又覺得這要求似乎不算過分。
他們已經成婚一個月。
旁人家的夫妻，早該同桌同榻，夜裡說幾句貼己話。可他和謝蘊寧之間還隔著兩座院子、一層屏風，以及她親口定下的約法三章。
他答應過她。
她不願意，他便等。
只要她還肯叫他每日過去，他便能等下去。
哪怕每日只學十個字，哪怕她只誇一句“比昨日好”，哪怕她看著他時，眼裡的笑只停一瞬。
霍錚閉上眼，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劃了一下。
“媳婦兒……”
低低喚了一聲，他自己先坐了起來。
這稱呼若當面叫，她大概又會看他一眼，問他能不能換個雅緻些的。
可他不會換。
他喜歡這樣叫。
叫出口，便覺得她真的是他的夫人，和他一道吃飯、聽琴、教他寫字的人。
霍錚重新躺下，強迫自己閉眼。
過了半刻，他翻身。
又過了半刻，他坐起來喝水。
水喝完，仍沒有睡意。
東院那邊的燈還亮著。
隔著一堵牆，他看不見裡頭的人，只能看見窗紙上那團安靜的光。往日這個時辰，謝蘊寧早該歇下了。今日卻一直沒有熄燈。
霍錚坐在床沿，望著那點光，手指慢慢收緊。
她也沒睡？
是賬冊沒理完，還是今日的字有哪裡不對？
他下意識起身，走到門邊，手已經搭上門栓，又停了下來。
這麼晚去問，興許會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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