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走到窗邊，將支窗的木杆放低一些：“侯爺若把書修壞了呢？”
“他不會。”
“姑娘這般篤定？”
“他答應過會小心。”
霍錚在旁的事上不算細緻，落到她這裡，卻從沒有敷衍過。
第一次握筆時，他能戳破宣紙。接過她的書匣，手掌再大，也會避開匣蓋上那一處細小銅釦。
馬車晃動時，他寧願自己撞上車壁，也不肯叫她磕著。
連吃醋鬧脾氣，也只是躲回西院，一句重話都沒有落到她身上。
青禾重新回到妝臺旁：“姑娘，今日那些人似乎不再覺得你嫁錯了。”
“旁人如何想，與我無關。”
“那姑娘自己如何想？”
謝蘊寧沒有回答。
銅鏡中的人髮髻已經散開，眉眼間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她抬手碰了碰腕側，那裡似乎還留著下臺階時的溫度。
霍錚的手掌太大，合攏時能將她整隻手包住。
可他每回牽她，力道都輕得像在捧一張薄紙。只有等她站穩，才敢稍稍握緊。
謝蘊寧收回手：“我最初如何想，並不重要。”
“怎麼不重要？”
“婚事既已定下，總不能日日困在最初。”
青禾看著她：“姑娘從前說，夫妻若不能琴瑟相和，徒有名分也無趣。”
“我記得。”
“侯爺不會彈琴，也不懂詩。”
“他願意聽。”
“聽得懂嗎？”
“未必。”
“那他為何日日來？”
謝蘊寧望向窗外：“聽不懂，也不妨礙他記得。”
青禾想起霍錚坐在屏風外的模樣。
那麼高大一個人，手邊放著茶，一坐便是一個時辰。姑娘彈完後，他說不出曲中意境，只會直白地說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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