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冷的時候，沒有聲音。”
“沒有聲音？”
“雪壓住營帳，風停了，外頭什麼都聽不見。巡夜的人不敢睡，隔一會兒便要互相說句話。”
“說什麼？”
“什麼都說。問家裡幾口人，問入伍前種什麼地，也有人背詩。”
謝蘊寧有些意外：“侯爺聽得懂？”
“聽不懂。”
“那還聽？”
“夜太長了。有人出聲，便知道身邊的人還醒著。”
謝蘊寧望著他。
霍錚像是怕她覺得話說得沉了，又補了一句：“也有人說夢話。陳虎有一回喊了半夜燒雞，第二日全營都知道他饞肉。”
“侯爺呢？”
“我不說夢話。”
“誰能作證？”
“值夜的兵都能。”
“興許他們不敢告訴你。”
霍錚認真想了想：“也有可能。”
謝蘊寧沒忍住，笑出了聲。
霍錚的目光立即落回她臉上。
月光落在她眉梢，夏夜衣衫單薄，纖細的手腕搭在石桌邊，彷彿還不及他腕骨一半粗。
他看得久了，謝蘊寧抬手碰了碰臉側。
“侯爺看什麼？”
“你笑了。”
“笑不得？”
“能。”
“那便不必這樣盯著。”
霍錚移開眼，過了一會兒又看回來。
“你想不想看北疆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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