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蘊寧到謝府時，謝太傅正在書房裡拆一封舊邸報。
她進門行禮，謝太傅只抬了抬眼。
“今日怎麼有空回來？”
“祖父明知我為何而來。”
“我老了，耳朵還沒聾，朝中的事卻未必件件聽得清。”
謝蘊寧在案前坐下。
書房裡的椅子比侯府西院那張合適許多，她坐進去，衣袖剛好垂落在扶手邊。
“今日陛下準了三司查賬，也準了兩千精騎交名不拆營。”
“霍錚應對得不錯。”
“是我昨夜提點了他。”
謝太傅撥弄邸報的手停了停，抬頭看她。
“你倒承認得快。”
“這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你從前最不喜歡碰朝堂上的髒水。”
“如今事情落在他身上。”
謝蘊寧垂眸看著案角的硯臺，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邊緣。
“既然是他的事，我總要看看。”
謝太傅沒有立即說話。
他養了這個孫女十九年，最知道她的性子。謝蘊寧從小聰慧，遇事先看局勢，再看人心，連親近之人也少有能叫她真正放下戒備。
如今她坐在自己面前，開口便是霍錚，句句也圍著霍錚打轉。
從前那道聖旨落下來時，她雖沒有哭鬧，卻把《歷朝名將錄》翻了整整一夜。
那時她是在衡量這樁婚事值不值得忍。
現在，她是在替自己的夫君謀退路。
謝太傅將邸報折起：“你想問什麼？”
“李崇文不會只做賬目文章。”
“自然不會。”
“他若只想查錯賬，今日不會把兩千精騎牽進來。”
“你看得出來，霍錚也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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