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寧。”
東院門前，霍錚停住腳步。
夜半的悶響從裡頭傳出來，像是桌案被撞翻，又像有人碰倒了屏風。守門婆子剛提燈跑來，他已經越過臺階，伸手推開院門。
“侯爺，夫人吩咐過，夜裡不得擅入……”
“叫人開門。”
“門沒栓。”
霍錚推開內室房門。
月光從窗縫裡斜進來，床帳微微晃動。謝蘊寧蜷在床榻內側，額角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攥著被角，嘴唇動了幾下，卻聽不清在說什麼。
霍錚站在門邊，胸口起伏了一下。
“蘊寧？”
她沒有醒。
床邊的銅爐已經熄了，室內涼得很。霍錚走近兩步，又停住。
她睡夢中眉心緊蹙，像被困在什麼地方。那張平日清冷安靜的臉此刻失了血色，連呼吸都斷斷續續。
霍錚伸出的手懸在半空。
他不敢碰她。
新婚那夜，她立過約法三章。他答應過分院而居，也答應過沒有她允許，絕不越界。
可她這樣難受，他站著不動，便像是把刀丟在一旁，看著敵人逼近。
“夫人這是怎麼了？”
守門婆子在門外急聲問。
“去叫青禾，再讓廚房煮熱水。”
“要不要請大夫？”
“先去。”
霍錚蹲到床邊，九尺身軀壓低後，仍幾乎擋住半面床沿。他看著她被冷汗打溼的鬢髮，粗礪手掌在膝上收了又松。
“蘊寧。”
謝蘊寧肩頭動了一下。
“是我。”
她眉心仍未舒展，手指從被角上鬆開，轉而在空中抓了抓，像要抓住什麼東西。
霍錚立即把手遞過去，卻只停在她指尖旁邊，沒有主動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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