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東院還沒傳出早膳的聲響，弓弦先在廊下響了一聲。
謝蘊寧收箭，抬手取過下一支。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騎裝，外頭只罩著一件薄青披風。長髮高高束起，露出白淨修長的頸側。晨風從院牆外穿進來，吹得衣襬微動。
靶子立在白梅樹旁，距離不算遠，卻足夠讓箭勢顯出變化。
她搭箭，拉弦，放手。
箭羽擦過風聲，穩穩釘在紅心旁側。
青禾站在一旁，抱著箭筒，小聲道：“姑娘，今日已經中了九支。”
“還有一支。”
“這靶心都快叫姑娘射穿了。”
謝蘊寧沒有答話，只抬手取箭。
自幼隨謝遠山學騎術，她不曾將這些當成閨閣消遣。祖父說過，世道越是太平，越不能忘了亂時如何自保。她騎術不及霍錚那樣從戰場上磨出來的狠勁，箭術卻從未落下。
第十支箭離弦。
正中靶心。
“好！”
院門外傳來一聲喝彩。
謝蘊寧回過身。
霍錚站在門邊，手裡還拎著一隻食盒。他大約剛從前院過來，發冠束得不算齊整，肩背上的晨氣還未散盡。那雙眼睛盯著靶子，又落到她身上，亮得有些過分。
謝蘊寧放下弓：“侯爺何時來的？”
“剛來。”
“既然來了，為何不出聲？”
“我出了。”
“方才那一聲？”
“是。”
“侯爺擾了我的箭。”
“我沒擾著。”
“你若再早一息，她便未必能中靶心。”
霍錚走進院中，將食盒放到石桌上：“那我下回晚一息。”
“侯爺還知道什麼叫晚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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