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寧，你睡了嗎？”
簾外那道聲音低低落下，帶著試探，也帶著幾分不甘心。
霍錚問完便後悔了。
她方才明明叫他安靜些，自己卻偏偏在睡前又問了一句。問完還不算，聽不見她回答，竟又問第二遍。
外間的榻太寬，枕頭又塌了一角。他側躺著，半邊肩膀懸在外頭，眼睛盯著那層月白色簾子，等了好一會兒，才聽見裡面傳來極輕的一聲。
“睡了。”
霍錚立刻坐起身。
“你睡著了還能回話？”
簾內安靜了一瞬。
“侯爺若不信，便自己進去看。”
霍錚的手剛抬起來，指尖還沒碰到簾角，便迅速收了回去。
“不看。”
“那便閉嘴。”
“好。”
他答得乾脆，重新躺了回去。
只是這一回，再沒有出聲。
謝蘊寧側躺在床榻內側，背對著簾子。外間沒了動靜，耳邊卻仍像留著那道低沉的嗓音。
你睡了嗎？
明知她已經睡下，偏要問。
問了又怕她惱，答應得倒快。
謝蘊寧閉著眼，過了許久，才慢慢睡去。
天色尚未大亮，霍錚已經醒了。
北疆養出來的作息，十年如一日。哪怕回了長安，身邊沒有巡營的號角，也沒有校場上整齊的腳步，他仍在雞鳴之前睜了眼。
他坐在榻邊，先看了眼那道簾子。
簾子安安靜靜地垂著，底下沒有半點動靜。
她還在睡。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霍錚便放輕了動作。
他穿好衣物，將玄鐵刀掛在腰側，連靴子都沒有立即套上，赤著腳走到門邊。經過內室時，腳步慢得像在雪地裡行軍，生怕踩碎一片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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