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雨要下大了。”
謝蘊寧抬頭時，第一滴雨正好落在菊花瓣上。
外院花臺擺了十幾盆秋菊，金黃、雪白、淺紫，錯落在青磚邊。她原本只在廊下看了片刻，聽管事說有一盆遲開的綠萼菊，便走近了些。
誰知天色轉眼便沉下來。
雨點從簷角斜斜落下，打在石階上，濺溼了她裙襬的一角。
“無妨。”謝蘊寧將手裡的花籤遞給青禾，“把那盆綠萼菊搬進暖閣。”
青禾接過花籤，往外看了一眼，神色遲疑。
“小姐，您還是先回正院吧。”
“不過幾步路。”
“雨勢大了。”
“讓人取傘便是。”
話音剛落，外院小廝便撐著傘跑來。
只是他還沒走近，另一道腳步聲已經從月洞門外衝了進來。
沉重，急促，踩得滿地水聲。
霍錚提著一把黑油傘，幾乎是一路奔過來的。雨幕裡，他肩背寬闊，玄色衣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腰間長刀撞著腿側，發出一聲聲悶響。
“蘊寧！”
他一開口，雨聲都像被壓下去半截。
謝蘊寧看著他：“侯爺跑什麼？”
“聽說你在外院淋雨。”
“只是落了幾滴。”
“幾滴也不行。”
霍錚已經走到她面前，手臂一抬，將黑傘整個傾向她這邊。
傘面本就不小，遮住她綽綽有餘。可他站得太近，肩膀仍有大半露在傘外。雨水沿著他寬闊的肩頭往下滑，很快洇深了衣料。
謝蘊寧看了一眼：“傘往侯爺那邊移些。”
“我不用。”
“你半邊身子都在雨裡。”
“沒事。”
“霍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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