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嫌煩。”
她抬眸看去。
霍錚坐在窗邊，背脊挺得筆直，手裡還拿著那塊已經被洗乾淨的布巾。布巾疊得整整齊齊，顯然沒有再拿出來用過。
“如今便不怕了？”
“怕。”
“那還說？”
“忍不住。”
謝蘊寧低下頭，繼續看賬。
書房裡漸漸安靜下來。霍錚沒有再出聲，只是偶爾挪一下椅子，或替她將快要熄滅的炭撥旺。那點細微動靜落在耳邊，竟比從前一人的靜寂更容易叫人安心。
午後，霍錚仍在。
她去茶室，他跟去茶室；她回正院，他也跟回正院。她取一本書，他替她搬小几；她要研墨，他便主動挽起袖子，將墨磨得細而勻。
“侯爺今日不用去處理軍務？”
“處理完了。”
“這麼快？”
“昨夜處理的。”
“昨夜你還在發熱。”
“發熱也能看軍冊。”
謝蘊寧抬眼看著他：“你若再這樣不顧身子，我便把你的軍冊全鎖起來。”
霍錚立刻放下墨錠：“那我以後顧著。”
“侯爺說得倒快。”
“你說的話，我記得。”
墨香散開，霍錚低頭磨墨，動作已經熟練許多。謝蘊寧看著那隻寬大的手，忽然發現自己竟已經習慣了他坐在對面。
習慣了他不時問一句水涼不涼，習慣了他靠近時帶來的松木氣息，也習慣了抬眼便能看見一雙總在尋找她的眼睛。
到了傍晚，霍錚被軍中急報叫走。
他站在茶室門口，反覆交代：“我去前院，很快回來。”
“侯爺去辦軍務，不必同我報時辰。”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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