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看不到了。”
霍錚的聲音低下來：“你能看。”
“我不想看。”
“那便不看。”
謝蘊寧指尖輕輕一動。
霍錚坐在她面前，身量高大，膝蓋抵著案沿，連袖口都顯得粗重。可他沒有勸她想開，也沒有說那些聽來冠冕堂皇的話。她說不想看，他便立刻答應。
好像只要她不願意，他可以將春日的杏花也擋在門外。
“她曾送過我一枚青玉扣。”謝蘊寧拿起信紙旁的青花印，指腹從邊緣慢慢劃過，“我有一年落水，是她把我拉上來的。”
霍錚抬眸：“她會水？”
“她從小便會。那年我被兄長騙去河邊，踩著石頭滑了下去。她跳下來拽住我的頭髮，自己也差點被沖走。”
“你兄長騙你？”
“嗯。”
“你兄長果然不是好人。”
謝蘊寧眼眶微紅，竟被他這句說得唇角動了一下。
霍錚看見那點極淡的變化，連忙道：“你若想罵他，我可以替你罵。”
“謝昭如今在外辦事。”
“等他回來再罵。”
“侯爺要如何罵？”
“就說他不該把你帶到河邊。”
“他那時也不過八歲。”
“八歲也不行。”
“侯爺八歲時在做什麼？”
“殺兔子，搶肉，捱打。”
“倒是忙得很。”
“嗯。”
她唇邊那點弧度很快又落下去。
霍錚看著她，手掌在桌下握了又松。他想伸手碰一碰她，可又想起自己說過，要等她允許。
他能擋箭，能殺敵，能在風雪裡走上七日七夜，卻不知如何對著一個難過的姑娘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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